走出会议室，陆金科迎上来。

    “林县长，十点半卫健局的会，要不要推迟一下？”

    林鼎看了看表，十点十分。

    他想了想，说道：“不推迟，让他们准时来。”

    回到办公室，林鼎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陈国栋。

    “林鼎同志，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鼎放下电话，往陈国栋办公室走。

    当林鼎敲门进去的时候，陈国栋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旁边还坐着一个人——财政局局长马国梁。

    林鼎心里微微一动。

    马国梁刚才还在院子里跟他打招呼，现在又出现在陈国栋办公室。

    这老狐狸，到底在搞什么？

    “林鼎同志，坐。”陈国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鼎坐下，马国梁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陈国栋给他倒了杯茶，说道：“刚才马局长来找我，说今年教育口有几个项目资金还没着落。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鼎看了马国梁一眼。

    刚才在院子里，马国梁说改天专门汇报，现在又跑到陈国栋这儿来提这事。

    这是要借陈国栋的势，还是别有用心？

    “陈县长，教育口的项目，我还没来得及细看。等我了解清楚情况，再跟您汇报。”林鼎说道。

    陈国栋点点头，看向马国梁：“马局长，你先回去，把今年各个口子的资金情况梳理一下，下周报给我。”

    马国梁站起来，笑着说道：“好好好，我回去就办。”

    他冲林鼎点点头，“林县长，改天再跟您详细汇报。”

    说完，转身走了。

    等马国梁关上门，陈国栋看着林鼎，说道：“马国梁这个人，滑得很。他来跟我说资金的事，其实就是想探探你的底。你刚来，分管的口子又多，他摸不清你的路数，心里没底。”

    林鼎点点头：“我知道。”

    陈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道：“你去石门镇的事，县里都传开了。有人说你年轻气盛，有人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你怎么看？”

    林鼎想了想，说：“陈县长，我不是为了跟谁斗才去石门镇的。”

    “那个王大爷死在家里没人知道，我亲眼看见的。如果我不去，这事儿可能就这么过去了。但我去了，我就不能当没看见。”

    陈国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知道陈江淮昨天在常委会上为什么反对你吗？”

    林鼎说道：“因为李桂芳。”

    陈国栋摇摇头：“不止，陈江淮在沧海干了十几年，从副镇长一步步干到县委副书记。”

    “县里有一半的干部，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你动了低保这块，就是动了他的人。他当然要挡你。”

    林鼎说道：“陈县长，我不是要动谁的人。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陈国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鼎同志，我比你大几岁，也是从省里下来的。”

    “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觉得只要把事情做好就行。”

    “但后来发现，在这个地方，把事情做好，远远不够。”

    “你得学会平衡，学会妥协，学会在夹缝里求生存。”

    他顿了顿，又说道：“但是，我也得承认，有些时候，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去打破一些东西。不然，这个系统就会越来越僵化，越来越没人愿意干实事。”

    林鼎听着，心里有些触动。

    陈国栋这番话，既是在提醒他，也是在鼓励他。

    “陈县长，谢谢您。”林鼎说道。

    陈国栋摆摆手：“谢什么，你去忙吧。”

    林鼎回到办公室，卫健局的刘红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上次跟着林鼎去青山镇调研，给林鼎的印象不错。

    “林县长，这是我们局里做的乡镇卫生院改造方案，请您过目。”刘红梅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林鼎接过来翻了翻，方案做得很详细，哪个乡镇需要什么设备、需要多少资金、分几步实施，列得清清楚楚。

    “这个方案是谁做的？”林鼎问道。

    刘红梅说道：“是我牵头做的，刘局长审过。”

    林鼎点点头：“做得不错。但是，资金这块，你们有没有跟财政局对接过？”

    刘红梅犹豫了一下，说：“对接过，但财政局那边说，今年预算已经定了，没有多余的钱。”

    林鼎想了想，说：“方案先放我这儿，我再想想办法。”

    刘红梅点点头，站起来准备走，又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说道：“林县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鼎看着她：“你说。”

    刘红梅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