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继续往县委大楼走。

    周建业的办公室在四楼，林鼎敲门进去的时候，周建业正站在窗前喝茶。

    看见他进来，周建业指了指沙发：“坐。”

    林鼎坐下，等着周建业开口。

    周建业端着茶杯，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说：“昨天去石门镇了？”

    “去了。”

    “感觉怎么样？”

    林鼎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问题不少，低保走访制度形同虚设，好几个独居老人几个月没人看过。还有一户，人早就去外地了，低保还在领着。”

    周建业点点头，没说话，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林鼎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又说道：“周书记，我有个想法。光靠乡镇自查，解决不了问题，全县所有乡镇的低保工作都应该过一遍。”

    周建业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看了林鼎一眼，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背上。

    “林鼎同志，上次常委会上，我们已经定了专项检查的方案。你现在又要搞低保工作全部过一遍，这是要推翻常委会的决定？”

    林鼎说道：“周书记，我不是要推翻常委会的决定，检查是发现问题，发现问题后的整治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周建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打算怎么搞？”

    林鼎把自己想的方案简要说了说。

    全县十五个乡镇，分三批排查，每批五个乡镇。

    县民政局牵头，从各乡镇抽调人手，交叉检查，避免人情干扰。

    发现问题当场记录、当场反馈，限期整改。

    整改不到位的，移交纪委处理。

    周建业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鼎坐在那儿，等着他表态。

    他知道周建业在想什么。

    上次常委会上，他提全面排查，被陈江淮挡回去了。

    周建业最后定了专项检查，算是各打五十大板，两边都不得罪。

    现在他又提低保户全面排查加整治，陈江淮那边肯定会有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周建业开口了。

    “方案你先写出来，我看看。”

    林鼎点头：“好，我这两天就写。”

    周建业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了一些：“林鼎同志，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但是，有些事，不是光有冲劲就能办成的。你得学会，怎么跟人打交道。”

    林鼎知道周建业在说什么。

    他点点头：“周书记，我明白。”

    周建业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行了，你去忙吧。”

    林鼎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周建业：“周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建业看着他：“说。”

    林鼎说：“石门镇那个张大爷，七十多了，一个人住，腿脚不好，两个月没人去看过他。”

    “我去的时候，他正在背柴，从山上背下来的，一捆柴几十斤。他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背几年。”

    周建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林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陆金科已经在等着了。

    “林县长，九点的会，该过去了。”

    林鼎看了看表，八点五十。

    他拿起笔记本，跟着陆金科往会议室走。

    县政府三楼会议室，教育系统“双减”工作推进会，规模不大，二十来个人。

    教育局的班子成员、各科室负责人，加上县城几所重点学校的校长。

    林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看见他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坐坐坐。”林鼎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

    教育局局长马学明坐在他旁边，满脸堆笑地递过来一份材料：“林县长，这是今天会议的议程和相关材料，您过目。”

    林鼎接过来翻了翻，放在桌上。

    “开始吧。”

    马学明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他的汇报一如既往地漂亮，条理清晰、亮点突出。

    林鼎听着，没说话，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马学明汇报完，眼巴巴地看着他：“林县长，您有什么指示？”

    林鼎没急着说话，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教育局的几个副局长，有的低头看材料，有的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表情都很平静。

    倒是几个校长，有人一脸期待，有人面无表情，还有人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林鼎合上本子，说道：“马局长的汇报很全面，数据也很漂亮。但是，我有几个问题。”

    屋里安静下来，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