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勋营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我在想，是不是该给沧海县加一点新鲜血液了。有些人干得太久，屁股坐得太稳，忘了自己是来干事的还是来当土皇帝的。”

    叶远程明白了。

    陆勋营这是要对沧海县的班子动刀了。

    不是大动，是小动。

    不是换人，是加人。

    但不管是动还是加，都是在传达一个信号——沧海县，不是某些人的天下。

    “陆市长，您有具体想法吗？”叶远程问道。

    陆勋营想了想，说道：“你先回去想个方案，不急，但要细致。”

    “哪些人可以动，哪些人不能动，动了以后谁来补，都要想清楚。”

    “特别是民政口、教育口、卫健口这几个民生领域，要配强人。”

    叶远程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陆勋营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沧海县的低保专项整治，林鼎在牵头搞。”

    “这个人年轻，有冲劲，但根基浅，需要人支持。”

    “你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给他配几个得力的助手。”

    叶远程抬起头，看着陆勋营，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陆勋营对林鼎的重视，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是口头上的重视，是实实在在的、要动真格的重视。

    “好的，陆市长，我回去就办。”叶远程站起来，把本子收进公文包，转身要走。

    陆勋营又叫住他：“远程。”

    叶远程停下来，转过身。

    陆勋营看着他，语气郑重：“这件事，先不要往外说。等我这边跟黄敬那边有了结果，再正式动。”

    叶远程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勋营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

    阳光很好，照在玻璃上，亮得刺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股涩味。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秘书的号码。

    “小陈，发一个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市委常委会，议题是——研究沧海县有关问题。”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个通知发出去，黄敬那边就会收到消息。

    黄敬会怎么反应？

    会打电话来问？

    会在常委会上发难？

    会找人来当说客？

    都有可能。

    他在江南市干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破平衡、重新洗牌的机会。

    黄敬以为他不敢撕破脸，以为他会一直忍下去。

    黄敬错了。

    他陆勋营不是不敢撕破脸，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消息传得很快。

    陆勋营的秘书刚把通知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整个江南市政坛就炸了锅。

    “明天上午九点，市委常委会，研究沧海县有关问题。”

    这句话，在不同的人耳朵里，有不同的解读。

    有人觉得，这是陆勋营要替林鼎出头，敲打陈江淮。

    有人觉得，这是陆勋营要借机整肃沧海县的班子，安插自己的人。

    有人觉得，这是陆勋营跟黄敬之间的权力博弈，林鼎只是导火索。

    不管怎么解读，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江南市的天，要变了。

    黄敬是在下午两点接到消息的。

    他当时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秘书匆匆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黄书记，有个情况。”

    黄敬抬起头：“说。”

    秘书压低声音：“陆市长那边发了个通知，明天上午开常委会，议题是——研究沧海县有关问题。”

    黄敬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

    “研究沧海县有关问题。”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几个字，说得太模糊了。

    “有关问题”——什么问题？谁的问题？大到什么程度？

    越模糊，越可怕。

    因为模糊意味着陆勋营可以往里面装任何东西。

    可以是表扬沧海县的工作，也可以是批评沧海县的班子。

    可以是研究低保专项整治，也可以是研究李桂芳的问题。

    可以是走走过场，也可以是真刀真枪。

    黄敬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秘书，沉默了好一会儿。

    “还有别的吗？”他问道，声音很平静，但秘书听出了那股压着的火气。

    秘书犹豫了一下，说道：“听说……陆市长上午见了纪委的老刘和组织部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