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陈，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您说。”

    “第一，李桂芳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陈江淮的声音有些干涩。

    “第二，她搞那些小动作，你有没有参与？”

    又是一阵沉默。

    “黄书记，我……”

    “有还是没有？”黄敬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股压迫感。

    陈江淮深吸一口气：“有。她给我打过电话，跟我说了她的想法。我……我支持了她。”

    黄敬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陈江淮的声音更干涩了：“黄书记，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低保专项整治太急了，可能会影响乡镇的年底工作……”

    “够了。”黄敬打断他，“老陈，你在沧海干了十几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知道吗？”

    “常委会的决定，你一个副书记，在微信群里公开质疑，你让下面的人怎么看？你让其他常委怎么想？你这不是在反对林鼎，你是在拆周建业的台！”

    陈江淮不说话了。

    黄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老陈，我告诉你一件事。陆勋营今天上午见了老刘和老叶，老刘是纪委书记，老叶是组织部长。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气声。

    “黄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陆勋营要拿李桂芳开刀了。而且，他可能不只是要拿李桂芳开刀。”

    陈江淮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我……”

    黄敬沉默了一下，语气冷了下来：“老陈，我跟你交个底。李桂芳的事，陆勋营既然出手了，我可能会保不住她。你最好也离她远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陈江淮沉默了很久，声音有些沙哑：“黄书记，我……我知道了。”

    黄敬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很冷：“老陈，你在沧海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不会看着你出事，但你也要识相。该收手的时候收手，该低头的时候低头。”

    “陆勋营那边，我会去谈。只要你能稳住，应该问题不大。”

    陈江淮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激：“黄书记，谢谢您。”

    黄敬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保不住李桂芳了。

    这个女人，太蠢。

    在背后搞小动作，被人录了音，传得到处都是。

    她想拆林鼎的台，结果把自己的台拆了。

    但陈江淮不能丢。

    陈江淮在沧海经营了十几年，手里有一大批干部，是他黄敬在沧海县最稳固的根基。

    如果陈江淮倒了，沧海县就会彻底失控，陆勋营的人就会趁虚而入，他的人就会被一个一个地拔掉。

    所以，李桂芳可以牺牲，但陈江淮必须保住。

    他睁开眼，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秘书在电话那头问：“黄书记，您去哪儿？”

    黄敬想了想，说道：“去市政府，找陆市长。”

    秘书愣了一下：“黄书记，要不要先跟陆市长的秘书约一下？”

    “不用。”黄敬站起来，穿上大衣，“我现在就去。”

    他出了办公室，下了楼，上了车。

    车开出市委大院，往市政府方向开。

    黄敬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在想着待会儿怎么跟陆勋营谈。

    直接开口求情？不行，太掉价。

    摆事实讲道理？也不行，李桂芳的事没什么道理可讲。

    那怎么说？

    他想了一路，到了市政府大楼门口，才想好。

    车停下来，他下了车，走进大楼。

    陆勋营的秘书看见他，愣了一下，赶紧迎上来：“黄书记，您怎么来了？陆市长在办公室，我帮您通报一下。”

    黄敬摆摆手，径直往陆勋营办公室走。

    秘书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好跟在后面，快步走到陆勋营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陆市长，黄书记来了。”

    门开了。

    陆勋营站在门口，看着黄敬，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黄书记，稀客啊。进来坐。”

    黄敬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陆勋营在他对面坐下，秘书倒了茶，退了出去。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