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继续说道：“第二项，关于林鼎同志担任沧海县常务副县长的建议。同意的请举手。”

    他再一次第一个举起了手。

    赵志远、叶远程、老刘……一个接一个，跟刚才一样。

    黄敬依然没有举手。

    陆勋营数了一下，说道：“十一人同意，一人弃权，通过。林鼎同志担任沧海县常务副县长，按程序办理。”

    他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然后合上本子，环顾一圈，说道：“今天的常委会就开到这儿。散会。”

    大家站起来，收拾东西，往外走。

    黄敬第一个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经过陆勋营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更快地走了出去。

    赵志远和叶远程走在最后面，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各自走了。

    陆勋营坐在主位上，没有动。

    他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心里很平静。

    今天这个会，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黄敬虽然提了反对意见，但没有死缠烂打，没有拉人站队，没有在会上搞对抗。

    这说明他认清了形势，知道陈江淮倒了之后，在沧海县这个地方，已经没有跟陆勋营叫板的资本了。

    但陆勋营也知道，黄敬不会就这么认输。

    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今天他退了，不代表他永远会退。

    他在等机会，等陆勋营犯错，等林鼎犯错，等局势发生变化。

    所以，陆勋营不能松劲。

    他站起来，拿起文件夹，走出会议室。

    他下了楼，走出市委大楼，上了车。

    “回家。”他对司机说道。

    车开出市委大院，上了主路。

    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昏黄，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线。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想着今天晚上常委会上的事。

    张卫东担任县委副书记，林鼎担任常务副县长。

    这两个调整，对沧海县的班子来说，是一次重要的洗牌。

    陈江淮倒了，李桂芳被立案审查了，张卫东升了，林鼎也升了。

    沧海县的政治格局，从今天开始，将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陈江淮被省纪委带走，李桂芳被立案审查，但他们在沧海县经营了十几年，手里有一大批干部。

    那些人不会因为陈江淮和李桂芳倒了就彻底消失，他们会观望、会等待、会寻找新的靠山。

    陆勋营要做的，是把沧海县的班子稳住，把工作推下去，让那些观望的人看到，跟着林鼎干，有前途；跟着陈江淮的路子走，没有出路。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智慧。

    但他有信心。

    因为林鼎在。

    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虽然经验不足，但他有一样东西是很多干部没有的——一颗想干事、敢干事、能干事的心。

    有这颗心在，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车开进了家属院，停在楼下。

    陆勋营下了车，上了楼。

    老伴还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进来，问道：“吃了没？”

    陆勋营这才想起来，自己晚饭还没吃。

    “没吃，给我下碗面吧。”

    老伴叹了口气，站起来，去厨房给他下面了。

    陆勋营坐在沙发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是一个综艺节目，有人在笑，有人在闹。

    他听着那些笑声，觉得有些恍惚。

    今天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早上，安全部门的周处长来跟他交换意见，告诉他陈江淮指使吴品德调查林鼎。

    下午，省纪委的方副主任来了，把陈江淮带走了。

    晚上，开了常委会，通过了沧海县班子调整的方案。

    一天之内，一个县委副书记倒下了，一个常务副县长升上去了，一个副县长也升上去了。

    这种速度，在江南市的历史上，大概也是少见的。

    老伴端着面从厨房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吃吧，荷包蛋卧在底下。”

    他端起碗，吃了一口。

    面很烫，他吹了吹，又吃了一口。

    “今天开会开到这么晚？”老伴坐在他旁边，问道。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她跟他过了几十年，知道他的习惯——工作上遇到大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