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

    她看了一眼林鼎：“不早了，该回去了。明天他们还要去产业园看地块，得早起。”

    林鼎点了点头，叫老板娘过来结账。

    老板娘一边算账一边念叨：“小伙子，下次带女朋友来啊，我给你打折。”

    林鼎笑了笑，说道：“老板娘，多少钱？”

    老板娘嘿嘿一笑，算了帐，收了钱，送他们到门口：“下次再来啊，下次来我给你们留最大的鱼，今天这条不够大，才三斤多，下次给你留条五斤的。”

    夜色浓了，几个人走出巷子，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冷。

    “鼎哥，我们先回招待所了。你跟嫂子再聊一会儿，不用管我们。”

    梁辉勤冲林鼎挤了挤眼，不由分说拉着吴嘉的袖子往前走了。

    吴嘉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甩开他的手，但还是跟着走了，走了几步回头冲吴霜喊了一声：“姐，早点回来，别太晚。”

    吴霜没有应她，站在路灯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林鼎看着她，那线条利落的侧脸在灯光下柔和了许多，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走走吧。”林鼎说道。

    吴霜点了点头，两人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

    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那种沉默是舒服的、自在的，不需要用言语去填满。

    走了大约几分钟，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往左拐是回招待所的路，往前是往县委家属院的方向。

    吴霜站在路口停下来，没有往左拐，而是看着前方。

    “林鼎，我想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她轻轻地开了口。

    林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让吴霜先上车。

    她弯腰上了车，他关上门，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她旁边，跟司机说了声“县委家属院”。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了车。

    两个人坐在后排，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车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吴霜脸上交替明灭，忽明忽暗。

    “你今天喝了不少酒。”吴霜忽然说道，侧过头看着林鼎。

    林鼎笑了笑：“不多，几杯而已。今天高兴。”

    “因为吴嘉他们来了？”

    林鼎想了想，摇了摇头：“因为你。”

    吴霜没说话，转过头看着窗外。

    车到了县委家属院门口。

    林鼎付了车钱，两个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走进家属院，上了楼。

    林鼎走在前面，吴霜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的。

    到了三楼，林鼎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吴霜先进去。

    吴霜走进去，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

    屋里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但谈不上整洁——茶几上堆着几本书和文件夹，沙发上搭着一件换下来的毛衣，厨房的水槽里泡着两只碗一个盘子，是早上吃面剩下的。

    吴霜看了一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跟上次在招待所见面时那个微笑不一样，带着一丝嗔怪，又带着一丝无奈。

    “你一个人住，就住成这样？”

    她弯腰把那件毛衣叠好，放到沙发扶手上。

    林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平时忙，没时间收拾。周末的时候会收拾一下，但工作日基本就这样了。早上出门急，被子都来不及叠。”

    吴霜摇了摇头，没说话，直接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她的动作很利索，挤洗洁精、打湿抹布、里里外外擦一遍、冲干净，一气呵成。

    三下五除二就把两只碗和一个盘子洗完了，用抹布把灶台也擦了一遍，连瓷砖墙面上的油点子都用美甲抠掉了。

    林鼎站在厨房门口，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你放着吧，明天我自己洗。”

    吴霜没理他。

    洗完碗，她又走进卫生间，把洗手台上的东西归置整齐。

    牙刷插进杯子里，牙膏拧好盖子放进抽屉，毛巾搭好，剃须刀放在架子上，连马桶盖都用湿纸巾擦了一遍。

    然后走进卧室，把床上没叠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摆在床头。

    打开衣柜把里面挂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重新挂——西装配西装，衬衫配衬衫，冬天的厚衣服叠好码在隔板上。

    林鼎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忙活，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间屋子住了快半年，从来没有这么整齐过。

    “你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