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浅浅的。

    台灯还亮着。

    吴霜靠在林鼎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地画着圈，画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红润。

    “林鼎。”

    “嗯。”

    “我今天本来不想的。”

    林鼎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吴霜的脸还有些红，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很轻：“我以前想过，要把第一次留到新婚夜。觉得那样才算完整，才算对自己负责。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守住。可能是你太温柔了。”

    林鼎把她往怀里搂了搂，紧了紧：“怪我。”

    吴霜摇了摇头，手指按在他嘴唇上：“不怪你。是我愿意的。”

    她的眼神很坚定，“我愿意。”

    林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坚定。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郑重地像在许一个诺言。

    “吴霜，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我在哪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对你好。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一辈子有效。”

    吴霜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

    她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紧紧地抱住他。

    他们都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了。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吴霜看了看手机，快十一点了。

    她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动作有些急，毛衣穿反了又脱下来重新穿，头发从领口里露出来又塞回去，手忙脚乱的。

    “太晚了，我得回去了。吴嘉一个人在招待所，她会担心的。她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想得多。”

    林鼎也坐起来，穿上衣服：“我送你。”

    两个人出了门，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路灯昏黄，街上几乎没有人，偶尔有一辆出租车经过。

    他们在路边拦了一辆车，上车说了句“招待所”，便往招待所的方向开去。

    车上，吴霜靠着林鼎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她呼吸很轻很浅，睫毛微微颤着。

    车到了招待所门口。

    吴霜睁开眼睛，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门外，弯下腰看着车窗里的林鼎：“你回去吧，早点睡。明天还要陪他们去看地块呢，你精神不好可不行。”

    林鼎点了点头：“到了给我发消息。”

    吴霜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招待所大门。

    林鼎看着她走进去，身影消失在大堂的灯光里，然后对司机说道：“继续回家属院。”

    …………

    几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辛大壮等人在沧海县待了三天。

    第一天去看产业园的地块，蔡少岩亲自当向导，拿着规划图指着那块三百亩的空地，从交通到配套、从规划到愿景，说得头头是道。

    辛大壮站在那块空地的边上，看了很久，风吹着他的皮夹克下摆，猎猎作响。

    刘百万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公司的工作群里，配了一行字：“沧海县，互联网直播产业园，值得期待。”

    吴优站在一个土坡上，拿着望远镜看周边的环境，看完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交通便利，配套齐全”。

    郭永恒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说了一句“地基不错”。

    第二天去考察沧海的商业环境和生活配套。

    吴优带着两个助理，在县城的主街上逛了一上午，逛了商场、超市、电影院、健身房，连菜市场都进去转了一圈。

    她看完之后，对林鼎说了四个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第三天在县政府会议室正式商谈合作细节。

    四个董事长坐在一边，陈国栋和林鼎坐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会议桌，桌上摆着两杯茶和几份文件。

    双方就税收优惠、租金减免、人才引进、配套设施等核心条款一条一条地过。

    辛大壮在税收优惠的年限上多争取了一年，吴优在人才公寓的面积上抠了又抠，刘百万在子女入学的名额上反复确认。

    陈国栋坐在主位上，不急不躁，该让的让，不该让的不让，分寸感把握得很好。

    林鼎负责具体条款的解释和说明，在辛大壮追问的时候解释，在吴优疑惑的时候说明，把政策掰开揉碎了一点点讲给他们听，掰开揉碎，直到对方点头说“懂了”。

    到第三天下午，双方终于达成了初步意向，签署了一份合作备忘录。

    五页纸，盖了五个大红公章——四个公司的章，一个县政府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