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家属院吃的，林鼎做的。

    他焖了一锅米饭，炒了几个菜——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西兰花，炖了一个排骨汤，汤炖了快两个小时，骨肉都分离了，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香气四溢。

    吴霜吃了一碗饭，喝了两碗汤。

    “你饭量比以前大了。”林鼎看着她。

    “医生说孕妇饭量会变大，宝宝需要营养。”

    林鼎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吃完饭，吴霜要洗碗，林鼎不让，把她按在沙发上，自己洗了碗、擦了灶台、拖了地。

    吴霜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吴霜靠在林鼎怀里，手指在他胸口上画圈。

    “林鼎。”

    “嗯。”

    “明天就要去我家了，你紧张吗？”

    林鼎沉默了一下：“有一点。”

    “你也会紧张？你不是见过很多大场面吗？市委书记你都见过，还会紧张见我爸妈？”

    林鼎想了想，说道：“见市委书记是工作，见你爸妈不一样。工作搞砸了最多挨批评，见你爸妈搞砸了你可能就不嫁给我了。”

    吴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翻过身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然后松开了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一张纸，是一份B超报告单，上面贴着那张照片。

    小小的、模糊不清的、只有豆子那么大的一个影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我们的宝宝。”

    她把照片举起来，在灯光下端详着。

    林鼎看着那张照片，那个小小的影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

    次日。

    林鼎起了个大早，五点半就醒了。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今天要去吴霜家见父母，这个觉他睡得不安稳，梦里翻来覆去都是各种场面——

    吴霜父亲冷着脸不说话，吴霜母亲挑剔地上下打量，饭菜摆在桌上没人动筷子，空气凝固的让人喘不过气。

    他翻了几个身，最后干脆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洗漱，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吴霜。

    刷完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男人眼圈有些发青，嘴唇有些干，不能这样去见岳父岳母。

    他找出平时很少用的洗面奶，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脸，又涂了一点润肤霜。

    洗漱完，他开始收拾屋子。

    茶几上的文件夹码整齐，沙发上的靠垫摆正，厨房的碗筷洗了，地拖了一遍。

    吴霜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家。

    她站在卧室门口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林鼎围着围裙，手里拿着拖把。

    “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她打了个哈欠。

    林鼎把拖把放回卫生间，解下围裙挂好：“今天要去你家，不能给你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万一他们心血来潮跟到沧海县来看女儿，看到家里这么乱，会觉得我不靠谱。”

    吴霜靠在门框上，没有接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她转身去了卫生间。

    吴霜洗漱完，换了一件淡紫色的针织衫，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她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拧开盖子斟酌了很久，又拧上放了回去，怀孕了不能化妆。

    林鼎已经把所有东西搬到了客厅。

    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一堆礼物——两盒上好的明前龙井，绿盒包装，上面印着西湖的图案。

    两瓶茅台，红绸扎口，礼盒烫金。

    两盒阿胶，黄底红字，包装古色古香。

    两盒燕窝，白盒金边，看着就贵重。

    还有给吴霜妈妈买的一条丝巾，浅粉色，真丝的，摸上去像水一样滑。

    吴霜看着地上那堆礼物，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林鼎，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心疼。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她语气里有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林鼎蹲下来重新整理礼盒，把茶叶和烟酒放在一起，营养品放在另一边：“钱的事你别操心。第一次上门，礼数必须到位。你爸妈养了你二十多年，我花这点钱算什么。”

    吴霜看着他蹲在地上整理礼盒的背影，鼻子有些酸。

    这个男人，平时自己吃碗面都舍不得加个荷包蛋，冰箱空了才去买菜，一拖再拖。

    今天买起礼物来倒是大方得很，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没有再说什么，蹲下来帮他整理。

    收拾好行李已经是七点多了。

    林鼎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