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霜妈妈接过话头，看着林鼎的目光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小林，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鼎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二叔早就提醒过他——“人家姑娘嫁给你，总得知道你家里是啥情况。你虽然不是啥富贵人家出身，但咱们也堂堂正正，不偷不抢，有啥不能说的？”

    他放下汤碗，正视吴霜妈妈的目光，语调不疾不徐：“我爸妈走得早，爷爷奶奶也不在了。我是我二叔二婶带大的，他们住在清溪县林家村，我二叔在镇上开修车铺，二婶在家操持家务。”

    “我还有个三姑，嫁在清溪县城边上，开了个小卖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坦然：“我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我也是从农村一步步走出来的。”

    “我对吴霜好，不是因为我家有钱有势，是因为我心里有她。”

    “我二叔二婶从小就教我，做人要实在，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二婶说，找媳妇是一辈子的事，要对人家好，不能让人家受委屈。”

    话没说完，吴霜妈妈的眼眶已经红了。

    吴霜爸爸沉默了一会儿，在这段不长不短的沉默里，他把林鼎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然后他开口了：“小林，你家里条件一般，但你有出息，有担当，说话也实在。我不图你大富大贵，只图你对我女儿好。你能做到吗？”

    林鼎看着他，目光坚定：“叔叔，我能做到。”

    吴霜爸爸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他站起来，拿起锅铲，转身进了厨房。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背对着客厅说了一句：“菜快好了，再等一会儿。”

    林鼎听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了一眼吴霜，吴霜也在看他，眼眶红红的。

    林为民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端着那碗排骨莲藕汤，一口一口地喝着。

    他观察着这间不大的客厅，观察着吴霜爸妈的言谈举止，观察着林鼎应对每一个问题的分寸和态度。

    他对林鼎今天的表现很满意——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该说什么说什么，该答什么答什么，既没有因为自己是常务副县长就端着架子，也没有因为是来见家长就低三下四。

    林为民放下汤碗，从沙发上站起来，微微整了整衣领：“亲家公，亲家母，今天登门拜访，多有叨扰。我是小鼎的干爹，他今天能成家立业，我心里高兴。”

    吴霜爸爸从厨房探出头来，连连摆手：“不叨扰不叨扰，您太客气了。您能来我们家，是我们家的荣幸。您快坐，菜马上好。”

    他的语气比刚才热情了许多。

    吴霜妈妈也站起来，给林为民续了茶，又端了一盘瓜子和花生放在茶几上。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了下午两点。

    菜摆了满满一桌——红烧鱼、白切鸡、梅菜扣肉、清炒时蔬、排骨莲藕汤、炸春卷、糯米丸子、炒年糕。

    盘子叠着盘子，碗挨着碗，连转盘都快转不动了。

    吴霜妈妈一个劲儿地给林鼎夹菜，鸡腿、鱼肚、春卷、丸子，堆得碗里冒了尖。

    林鼎吃不下又不好意思剩，只好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吴霜在旁边看着他，心疼又好笑，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那力度带着一种“吃不下就别硬撑”的娇嗔。

    林鼎被她踢了一脚，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了。

    吴霜妈妈眼尖，看见了他们俩的小动作，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饭吃得差不多了，几个人的话题从家长里短聊到了林鼎的工作，又从林鼎的工作聊到了吴霜的工作，从吴霜的工作聊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吴霜妈妈放下筷子，看着林鼎，语气很认真：“小林，小霜说你干爹在京城工作，具体是做什么的？以后如果你们结婚，小霜要是在京城生孩子，也好有个照应。”

    林鼎放下了筷子，看了一眼林为民。

    这个问题他躲了一顿饭的功夫，最终还是没躲掉。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捏造了一个不是谎言的谎言：“干爹在中央机关工作，具体做什么的我也不太方便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心跳得很快。

    吴霜妈妈听了，看了看林为民，又看了看林鼎，目光里将信将疑。

    林为民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嘴，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桌上。

    然后他看着吴霜妈妈，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与坦诚：“亲家母，小鼎这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为民，在宣传部工作。”

    吴霜妈妈愣了一下——宣传部，她对这三个字的分量没有概念，朝州市也有宣传部，她上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