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政府大楼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

    现在走廊里的干部们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紧绷的表情，没有人驻足交谈，没有人站在窗前抽烟。

    几个平时喜欢在走廊里高声说笑的年轻干部今天也安静了下来，低着头快步走过。

    林鼎跟在周建业和陈国栋身后走进县委大院。

    阳光照在大院里那几棵香樟树上，新发的嫩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绿得发亮。

    这么好的天气，本该是个让人心情舒畅的日子，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去看那些树。

    刚才在火灾现场看到的画面还在每个人脑子里挥之不去——那栋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二层小楼，那个被熏黑的外墙，那些被烧得只剩骨架的铁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拖鞋和手机。

    县委办主任柳智杰站在大楼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周建业快步迎了上来。

    “周书记，方厅长。”他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跟两位领导打过招呼了。

    “省建工集团的总经理昨天晚上就已经抵达了沧海县，目前住在沧海大酒店。”

    “我们已经通知他了，他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到。”

    “我让人在县委门口等着了，人到了就直接带到会议室。”

    周建业点了点头：“好。让人在县委门口等一下，人到了后直接来县委会议室，不要在路上耽搁。今天这个会，他们不到开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另外，你让办公室把会议室的席位牌重新排一下。”

    “省督察组的同志坐在中间，市里的同志坐在左边，县里的同志坐在右边。建工集团的人安排在对面，单独一排。”

    柳智杰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周建业转过身，微微侧身，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厅长，这边请。”

    方副厅长点了点头，没有客气，大步走进了大楼。

    县委会议室在三楼，是一间能坐七八十人的大屋子。

    平时开常委会的时候不觉得挤，今天坐满了人，连靠墙的加座都坐满了。

    长条桌两边坐着省、市、县三级的干部，主席台上没有安排座位，今天没有主讲人，只有汇报人和问责人。

    省督察组坐在长条桌的左边。

    方副厅长坐在最中间，他的左右两边是省应急管理厅的两个处长，一个姓孟，一个姓周。

    孟处长是负责安全生产的，四十出头，表情严肃；周处长是负责调查评估的，五十左右，头发花白，眼神锐利。

    督察组后面还坐着几个工作人员，面前都摆着笔记本和录音笔，有的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有的在调试录音设备。

    市里的同志坐在方副厅长对面。

    分管应急的副市长姓吴，五十出头，方脸膛，浓眉毛，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他的表情很凝重，从进门到现在没有笑过，也没有跟任何人寒暄。

    市应急管理局的局长和副局长坐在他旁边，两人的表情也不轻松。

    县里的同志坐在长条桌的右侧。

    周建业坐在最靠前的位置，陈国栋坐在他旁边，张卫东坐在陈国栋旁边。

    林鼎坐在张卫东旁边，杨道俊坐在林鼎旁边。

    赵大刚穿着一身警服，坐在杨道俊旁边，腰板挺得笔直，帽徽在灯光下闪着光。

    蔡少岩坐在靠墙的加座上，表情有些局促。

    他是大溪镇的党委书记，火灾发生在他的地盘上，不管责任在谁，他都脱不了干系。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在等什么。

    分管消防的副县长李学鹏坐在蔡少岩旁边，表情比蔡少岩还要凝重。

    应急局的孙连房、国土局的王德胜、规划局的刘长伟、环保局的陈志远、商务局的赵丽华、文旅局的周雪梅等人坐在靠墙的另一排。

    孙连房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材料，是那处群租房的全部排查督改记录，他连夜整理出来的，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和签字。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不少，但眼神里那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会议室里很安静。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翻本子，没有人看手机。

    方副厅长第一个开口。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是省应急管理厅根据省委、省政府领导的指示召开的。”

    “四月十五日晚十时四十分左右，沧海县大溪镇一处群租房发生火灾。”

    “截至目前，已确认二十三人遇难。这是今年以来我省发生的最严重的一起火灾事故，也是近年来全省安全生产领域最惨痛的一次教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