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这栋老楼。

    他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回到县委大院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林鼎在县政府食堂吃了午饭，一碗米饭、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他回到办公室，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两点半，四套班子成员在县委大楼门口集合。

    林鼎走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县长吴志坤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黑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

    他看见林鼎出来，笑着迎上去。

    “林书记，下午的慰问活动，我跟您一起去？”

    林鼎点了点头，说道：“好。”

    人大主任和政协主席也走了过来，几个人寒暄了几句。

    曾闫华拿着名单走过来，递给林鼎。

    “林书记，今天下午要慰问的老干部有三位——原县人大常委会主任王德厚同志，原县政协主席刘长河同志，原县委副书记赵志远同志。”

    “三位老同志都住在县城，我们按顺序走，第一家是王德厚同志家。”

    林鼎接过名单看了看，点了点头。

    一行人上了考斯特，车开出了县委大院。

    第一家，王德厚家。

    王德厚住在县城北边的一个老小区里，小区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好几盏，墙皮脱落了一大片。

    王德厚的家在五楼，林鼎爬上去的时候，呼吸有些急促。

    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衣服，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站在门口，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精神还不错。

    他就是王德厚，原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在山阳县工作了三十多年，从普通干部干到县领导，对山阳县的情况了如指掌。

    “王老，您好。我是新来的县委书记林鼎。今天专程来看望您，给您汇报一下工作。”林鼎双手握住王德厚的手，微微欠了欠身。

    王德厚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鼎一眼。

    “林书记？这么年轻？”他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中气很足。

    林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三十三了，不年轻了。”

    王德厚笑了笑，侧身让开，说道：“进来坐，进来坐。”

    屋子里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两袖清风”四个字，落款是王德厚自己。

    林鼎在沙发上坐下，吴志坤坐在他旁边，其他人在后面站着。

    王德厚的老伴端了茶出来，笑着招呼大家喝茶。

    王德厚靠在沙发上，看着林鼎，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祥。

    “林书记，你是哪里人？”

    “我是清溪县人，江南市那边的。”

    “清溪县？知道知道，那个地方我去过，山清水秀，好地方。”

    两个人聊了几句家常，王德厚问林鼎在沧海县干了多久，林鼎说七年，从副县长到县长，待了七年。

    王德厚点了点头，“七年不短了，基层工作最重要的就是时间积累，时间不够，什么都干不成。”

    林鼎说道：“王老说得对。”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山阳县的工作上。

    王德厚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林书记，你刚到山阳县，有些情况可能还不太了解。我老头子退下来好几年了，不该多嘴。”

    “但既然你来了，又是来看我的，我就多说两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林鼎，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山阳县最大的问题不是穷，是乱。班子乱，人心乱，风气乱。”

    “前任那个书记，我就不点名了，你们都知道是谁。他在山阳县干了五年，把风气带坏了。”

    “他拉帮结派，搞小圈子，谁跟他走得近谁提拔，谁不跟他一条心谁靠边站。”

    “他在的时候，县里的工程项目、人事安排、财政资金，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常委会成了摆设，民主集中制成了形式主义。”

    “他被双规以后，大家以为风气会好起来。结果呢？还是那个样。只是换了一拨人吃肉而已。”

    王德厚说这些话的时候，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鼎看了一眼吴志坤，吴志坤低着头，端着茶杯慢慢喝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鼎收回目光，看着王德厚，认真地说道：“王老，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我来山阳县，不为别的，就是想把山阳县的工作搞好，把风气正过来。”

    “您是山阳县的老领导，对县里的情况比谁都了解。以后有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