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听到“大管家”这个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这个‘大管家’，当得怎么样？”

    刘丽娜笑了笑，说道：“林书记，这话我自己不好说。我干了三年行政科科长，三年里县委机关没有出过大的安全事故，后勤保障没有出过大的纰漏，干部职工基本满意。”

    “当然，也有一些地方做得不够好，比如食堂的饭菜质量，干部职工反映比较多，我也在想办法改进。”

    林鼎点了点头，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对秘书这个岗位的理解、跟领导相处的原则、处理突发事件的经验。

    刘丽娜回答得都很老练，每个问题都能答到点子上，没有一句废话。

    林鼎问她：“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不足是什么？”

    刘丽娜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最大的不足是没有在基层待过。我大学毕业就进了县委办，一直在机关工作，对乡镇的情况、对基层老百姓的需求，了解得不够深入。这一点我需要补课。”

    林鼎听完，没有再问什么。

    “行，你先回去。”

    刘丽娜站起来，把桌上的小笔记本收进包里，冲林鼎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林鼎在她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赵星。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鼎注意到他的额头上有汗。

    不是紧张的那种汗，是跑过来的那种汗，因为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林书记好，我是赵星。不好意思，刚才在楼下帮收发室搬了一箱材料，耽误了两分钟。”他的声音有些喘，但态度很诚恳。

    林鼎指了指椅子，说道：“坐，不着急，先喘口气。”

    赵星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把纸巾塞回口袋，坐直了身子。

    他穿着白色T恤、深蓝色休闲裤、运动鞋，不像来面试秘书的，倒像来打球或者跑步的。

    林鼎看着他，心里想这年轻人倒是挺实在的。

    “赵星同志，你在县委办干了两年，时间不长。说说看，这两年你都干了些什么？”

    赵星想了想，说道：“林书记，我这个人不太会总结，我就一件一件跟您说吧。”

    然后他开始说，像聊天一样，一件一件地讲。

    他说他刚来的时候在信息科，负责收集各乡镇、各部门的信息简报，每天要看好几十份，从中挑出有价值的信息汇编成《每日要情》，报给县领导看。

    他说干了半年以后，被调到综合科，开始写材料。

    刚开始写得很差，被科长退回来改了五六遍，改得他都想哭了，但他没有放弃，一遍一遍地改，直到科长说“行了”。

    他说后来慢慢上手了，开始独立起草一些小的材料，比如通知、函、会议纪要这些。

    大的材料还不行，比如领导讲话、工作报告这些，他写不好，还需要继续学习。

    他说他最大的优点是肯学、肯干、不怕苦。

    最大的缺点是经验不足、材料写得不够好、对县里的情况还不够熟悉。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谦虚，也没有刻意表现，就是在说实话。

    林鼎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赵星同志，如果让你当我的秘书，你觉得自己能不能胜任？”

    赵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书记，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任。我没干过秘书，没有经验，不知道秘书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道：“但是如果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拼命学、拼命干，不给您丢脸。我不会的，我去学；我不懂的，我去问；我做不好的，我改到好为止。”

    林鼎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立刻说话。

    赵星表现出来的状态不是讨好，不是巴结，不是小心翼翼，而是一种坦坦荡荡的真诚。

    “行，你先回去。”

    赵星站起来，又擦了擦额头的汗，冲林鼎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林鼎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四个人的名字。

    秘书这个岗位，能力固然重要，但忠诚更重要。

    不是对组织的忠诚，是对他个人的忠诚。

    因为秘书是他最亲近的工作伙伴，知道他最多的秘密，接触他最多的信息。

    如果秘书跟他不是一条心，那他在山阳县的每一步都会走得很难。

    他拿起电话，拨了曾闫华的内线。

    “闫华同志，秘书的事，我再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电话那头曾闫华应了一声，说道：“好的林书记，不急，您慢慢考虑。”

    林鼎挂了电话，把文件夹一个一个地合上，摞在一起，放在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