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进椅子上。

    “你们说，这个杨成武是不是成心的？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非要给自己找点不痛快？”

    戴永沛和陈能委对视了一眼。

    戴永沛往前坐了坐，斟酌着措辞开口道：“吴县长，事情已经出了，现在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关键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能委也跟着说道：“是啊吴县长，我早就和他打过招呼，让他最近这段时间消停点。”

    “我们正在跟王碧玺那边交换条件，准备推荐他上副县长。”

    “这还没跟王碧玺谈拢呢，他自己就觉得活够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陈能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气愤，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杨成武是他一手推荐起来的，财政局这几年的工作也一直是他分管。

    杨成武出事了，他陈能委脸上也不好看。

    虽然不至于牵连到他，但在常委会上，在吴志坤面前，在县里的干部中间，他的威信肯定会受到影响。

    吴志坤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向戴永沛。

    “永沛，你先说说，你怎么看？”

    戴永沛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

    他是组织部长，看问题的角度跟陈能委不一样。

    陈能委想的是财政权，他想的是人事权，是干部队伍的整体稳定。

    “吴县长，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戴永沛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本来自从前书记董仁海倒台后，县里的格局就很清楚了，就剩下咱们和王碧玺两个阵营了。”

    “董仁海的人该抓的抓、该调的调、该边缘化的边缘化，剩下的那些，要么靠了咱们，要么靠了王碧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吴志坤的脸色，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继续说道：“没想到省里派了个过江龙过来。”

    “林鼎这个人，比我们预想的要难对付得多。”

    “他来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人。”

    “我们都以为他就算有三头六臂，没有一年半载也打不开局面。”

    “结果呢？他到任才几天？省里就给他派了两个人下来，一个管财政，一个管宣传，都是进常委班子的。”

    “这一下，他在常委会上就有了三票。”

    戴永沛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所以，现在咱们最需要考虑的不是怎么发火，不是怎么骂杨成武蠢，而是……要不要保住杨成武这个职位？”

    戴永沛把这个问题抛出来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

    吴志坤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在用他几十年的政治经验计算每一个选项的得失。

    保杨成武，还是不保？

    保的话，怎么保？

    不保的话，怎么切割？

    每一种选择都有代价，他需要找到代价最小的那一个。

    陈能委先开了口。

    他是常务副县长，财政工作一直是他的分管领域，杨成武是他的直接下属。

    从感情上，他不想放弃杨成武；从利益上，他也不愿意看到财政局这个阵地拱手让人。

    “吴县长，财政局局长这个位置很关键。这几年县里的财政稳稳地掌控在咱们手里，每一笔资金的调度、每一个项目的拨款、每一次预算的调整，都是咱们说了算。”

    “如果杨成武被拿下了，林鼎肯定会让陈思远选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接手财政局的工作。”

    “就算不让陈思远来选择，也会安排一个听他话的人上去。到时候，县财政恐怕就会脱离咱们的掌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他分管财政这么多年，财政局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在县政府里，他为什么能当常务副县长？为什么能在各部门、各乡镇之间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因为钱袋子在他手里。

    谁要钱，谁就得来找他。

    如果财政局丢了，他的权力起码缩水一半。

    吴志坤听了陈能委的话，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了戴永沛一眼。

    戴永沛知道吴志坤在等他的意见。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能委说的有道理，财政权确实不能轻易放手。但吴县长，我觉得咱们得把问题想得更深一层。”

    他顿了顿，看着吴志坤的眼睛。

    “吴县长，您别忘了，在常委会上，咱们可是推荐过杨成武升任副县长的。”

    “上次常委会，您亲口说的，认为杨成武同志更加合适。”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