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人金贵多了，除了草料，顿顿都有精米、黑豆、大麦，这些都是寻常农户过年才舍得吃的顶好粮食。

    他每次偷摸藏一点，只要不过分，家主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要是能吃上肉，那才是真的补身子。

    在临溪县，吃肉可是顶奢侈的事，平日里能蹭点肉沫星子塞牙缝，就已经比其他仆役强上百倍了。

    陆安摸黑披上粗布衣裳，脚步放轻地摸到马厩里。

    昏暗中只看见石头正弓着腰，兢兢业业地拌着草料，唯独不见柱子的身影。

    这两个半大少年，正是他收下的徒弟，一个高个清瘦的叫柱子，一个矮个敦实的叫石头。

    要知道，在这等大户人家当马夫，可是个实打实的吃香活计。

    想当年陆安为了抱紧上一任老马夫的大腿，没少熬通宵喂马、刷马厩，吃尽了苦头。

    手艺要学精，哪有不吃苦的道理？

    他眉头猛地一拧，声音压得低沉：“柱子去哪了？”

    听到声音，石头手里的木勺顿了顿，一边往石槽里添草料，一边小声回道：

    “柱子哥说他身子不舒服，叫我先帮他顶班，等缓过来了再来。”

    陆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活了两辈子，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这是柱子仗着资历深，故意拿捏石头老实好欺负。

    连他日日盯着都敢这般偷懒耍滑，要是再纵容下去，以后怕是更难管教。

    柱子比石头早来三年，手上的活计自然更熟络，可陆安早看出来，这小子小心思多，总爱绕开自己去巴结周家二老爷。

    这可是师徒间最犯忌的事，老话说得明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陆安当然不会傻到让这种事发生。

    在他看来，除了传授手艺外，这人心才是他们能否学到养马核心诀窍的关键。

    也正因如此，柱子背地里没少抱怨，说陆安这师傅藏私，总留着一手不肯教。

    其实一开始，柱子嘴甜又勤快，还拍着胸脯说要给陆安养老送终。

    可陆安身子骨越来越硬朗，精神头一天比一天足，柱子那点耐心，终究是耗光了。

    他的这点小心思，陆安都看在眼里。

    他还常跟王伯川吐槽，说自己收徒不慎，怕是晚节不保，落不下什么好下场。

    可现在不一样了，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

    他早就看开了，反正以后也不会一直窝在周家当马夫，留不留一手，根本无所谓。

    陆安压下了眼底的冷意，现在发作除了让石头胡思乱想外，半分用处都没有。

    他绕着马圈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没什么疏漏后，便转身钻进了堆放草料的仓房。

    在干草堆里翻找片刻，他摸出了藏在深处的半袋黑豆。

    这本是他打算攒着跟王伯川换酒喝的私货，没想到如今竟成了续命的口粮。

    有了这些黑豆，至少能撑上一段日子。

    等再过些时日，他就去镇上跑一趟，无论如何也要弄点肉回来备着。

    毕竟练武只靠粗粮可不行，足量的肉食才是打熬力气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