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转眼已是三个半月过去。

    

    深夜，万籁俱寂，偏房内烛火摇曳，陆安缓缓收了《固本诀》的打坐姿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清透绵长，全然没有往日老者的浑浊滞涩，屋内微凉的夜风拂过，他非但不觉寒意，反倒觉得四肢百骸都萦绕着一股温润的气流，缓缓滋养着他枯老的身躯，原先腰背的佝偻之意，也在不知不觉间淡了许多。

    

    抬手攥紧双拳，陆安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涌动的气力，比之三个多月前，足足强了一倍不止。

    

    前些日子他试着搬动马厩里半人高的石槽，竟是毫不费力便挪了位置，看得两个徒弟瞠目结舌。

    

    “不过是养生功初入门，便有这般效果，若是能达到感气之境，又该是何等光景。”

    陆安压下心底的欣喜，眼神愈发沉静。

    

    这些日子，他除了每日寅时准时修炼，闲暇时便借着照料马厩、出门采买的机会，向街边武夫、药铺掌柜旁敲侧击打听武道境界，心中渐渐有了眉目。

    

    寻常人练粗浅养生功，即便熬上十数年，也难有内息感应，而他不过三个半月，便已能清晰感知体内气感，这份进度，放在临溪县足以惊世骇俗。

    

    他不敢有半分懈怠，每日雷打不动修炼三次，直到浑身气力耗尽才停歇。

    

    睡前唤出金色面板，看着上面【百草养气诀（8/100）】的进度，嘴角才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六十岁的年纪，日日坚持苦修，这份毅力，绝非常人能比，可对一心求长生的陆安来说，这点辛苦，根本不值一提。

    

    他能笃定，如今周家的护院，单论气力，没几人能比得上他。

    

    收拾好功法，陆安盘膝躺下，不多时便沉沉入眠，睡眠沉稳，全然没有以往老者的浅眠易醒。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

    

    陆安先起身去马厩巡查，看着柱子恳照料马匹，柱子虽依旧敷衍，却也不敢太过放肆，叮嘱两句后，便返回偏房又练了两轮功法。

    

    刚收功，院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夹杂着器物碎裂的声响，打破了府内的宁静。

    

    陆安眉头微挑，缓步出门，循着声音走到前院庭院，只见一众家丁仆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此起彼伏，中间还传来女子低低的啜泣与呵斥声。

    

    他站在人群外围，目光一扫，便看到了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的周府管家沈万安。

    

    沈万安年过五旬，在周家做了三十多年管家，为人沉稳公允，待人宽厚，府里上上下下都敬重他。

    

    陆安掌管马厩数十年，草料采买、马匹调度，常年与沈万安打交道，两人交情不浅，平日里也能说上几句话。

    

    “沈管家，这是出了何事？”陆安走上前，低声问道。

    

    沈万安转头看到陆安，先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回道：“是后院洒扫的小丫鬟春桃，打碎了夫人陪嫁的青瓷瓶，老爷正在发火呢。”

    

    陆安闻言，顺着人群缝隙往里望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跪在青石板上，衣衫单薄，浑身发抖，额头已经磕出了血，满脸泪痕，瑟瑟发抖。

    

    一旁的周老爷面色铁青，指着丫鬟厉声呵斥：“贱婢大胆！那青瓷瓶乃是贵重之物，你竟如此毛手毛脚，今日不狠狠惩戒，府里规矩何在！”

    

    “老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求老爷开恩……”春桃不住磕头，哭声凄惨，却换不来半分怜悯。

    

    周围的仆役们个个噤若寒蝉，低头不敢言语，在这大宅院里，主子责罚奴才，本就是天经地义，稍有不慎，连自己都会被牵连。

    不多时，周老爷便吩咐护院，将春桃拖下去杖责二十，再发卖到城外庄子里，永世不得回府。

    看着小丫鬟被护院拖拽着、哭声渐远，陆安眼底一片平静。

    这样的事，在大宅院里屡见不鲜，身为贱籍奴仆，性命、尊严都攥在主子手里，半点由不得自己，这就是底层人的命，残酷又现实。

    

    他早已见怪不怪，内心毫无波澜，如今他一心修炼，只求早日脱离这牢笼，这些府中纷争，他半点不想沾染。

    沈万安看着被清空的庭院，又转头看向陆安，眼神里的诧异愈发明显，忍不住上下打量他几番，啧啧称奇：“陆老哥，我瞧你这阵子，可是大变样啊！原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