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书堂。

    

    “你想跟着我去黑市？”

    

    陆安一早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去黑市走马上任的第一天。

    结果刚一推门，就看见梁守正踮着脚，蹲在门槛边上眼巴巴地候着他。一问才知道，这小子居然也想跟着去黑市。

    

    梁守正猛地站起身，目光无比坚定：

    “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我想去场子里历练自己，堂主您大可放心！我白天去黑市帮您看场子，晚上回守书堂守夜，绝耽误不了堂里半点差事！”

    

    天生牛马圣体？

    陆安看着他这副劲头，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前世白天上班、晚上跑外卖连轴转的苦逼日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随你便，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给你开双份工钱。”

    

    “不用不用！一分钱都不用！”

    梁守正乐呵呵地连连摆手，脚步飞快地小跑着，紧紧跟上了陆安的步伐。

    

    陆安心里正愁，去黑市没个靠谱的心腹帮衬，梁守正这时候主动送上门，哪有不用的道理？

    比起黑市那些人精似的老油条，无疑是知根知底的梁守正，更值得他信任。

    手底下没几个贴心的心腹，还怎么办得成事？

    

    陆安对临溪县的黑市，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东城棚户区大半地界，都在黑市的经营范围里。

    这块肥肉之前一直死死攥在血手帮手里，后来听说九霄盟盟主突破了大境界，血手帮不敢硬碰，这才不情不愿地割让了出来。

    当然，为了拿下这块油水丰厚的地盘，九霄盟也结结实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陆安带着梁守正，不紧不慢地走在街道上。路上的行人一瞧见两人身上穿的九霄盟制服，纷纷面露惧色，慌忙往两侧躲开。

    没走多远，两人就到了黑市的入口，门口正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壮汉，眼神警惕地扫着过往行人。

    

    陆安随手亮出腰间那块刻着数字“11”的腰牌，几个原本满脸横肉的黑衣壮汉，脸色瞬间大变，态度立刻变得恭敬无比。

    领头的弟子更是满脸谄媚，弓着腰连连赔笑：“原来是陆爷！小的是黑市的护卫弟子，我们孙统领早就盼着您过来了！”

    

    陆爷？

    陆安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上一次他来这里，还是唯唯诺诺掏银子交入市费的小角色，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就成了别人口中毕恭毕敬的“爷字辈”。

    

    “带路吧。”

    陆安淡淡开口，自然不会说什么“别叫我陆爷”之类的蠢话。

    江湖地界，排面就是底气，端不住架子，只会被底下人小瞧。

    能在黑市看场子的，全都是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一味地亲和软和，只会让底下人觉得你好拿捏，等真出了事再想立威，就得花上十倍的功夫。

    

    糖果永远换不来真心的服从，只有鞭子才行。

    这些江湖里的门道，陆安比谁都清楚。

    

    这黑市，也分前市和后市。

    陆安之前来的，一直都是前市。这里卖的都是些米面、家禽之类的寻常物件，大多是散户摆摊，没什么花头。

    

    可后市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放眼望去，全是正经的铺面，甚至还有气派的高楼立着。

    想进后市，得再单独交一笔入市费，门槛不低，足足要一贯铜钱。

    

    踏入后市，街上的行人瞬间少了一大半，周遭也安静了不少。

    往前走了没多远，陆安忽然听见旁边一条巷子深处，传来了女人压抑的哭声。

    那巷子口立着块梨木牌子，巷子深处，似乎直通黑市最里面的一处宅院。

    

    旁边引路的黑衣壮汉见陆安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那巷子看，连忙弓着腰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释：

    “陆爷，咱们黑市有规矩，活货和死货要分开存放，这里是几家铺子囤放活货的地方。”

    活货。

    

    陆安收回目光，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这是江湖上的黑话，说白了，就是人。

    更准确地说，是被当成货物一般，随意买卖、任人摆布的人。

    

    城里的大户人家收家仆，向来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像他当年那般，走投无路自愿签下卖身契，另一条，便是直接买活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