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威带着人马在东郊深山里搜了整整七天七夜，最后只找到几块血肉模糊的碎骨烂肉。

    这个世界的仵作虽没有前世那些精密的检测仪器，却有代代相传的验骨辨人之法。

    仅凭几块带着旧伤的碎骨，老仵作就断定了死者正是张天驲。

    

    “张天驲也算是个枭雄人物，可惜时运不济，落得这么个下场。”葛灿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这件事被冯威有意压了下来，知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

    魏大光是宁行舟的心腹，他和陆安又是魏大光信得过的人，这才得以提前知晓。

    这就是背靠大树的好处。

    那些中立派的军官，往往不是被人故意针对，而是消息闭塞，稀里糊涂就掉进了别人挖好的坑里。

    

    陆安点了点头，轻声道：“听说卫所里那几个张家子弟，昨天都递了辞呈，冯守备二话没说就全批了。”

    张天驲一死，临溪张家顿时群龙无首。

    消息传回河谷老家，张家老太爷当即下令，让所有在临溪的子弟立刻返乡，为张天驲守孝三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家老太爷这是心灰意冷，彻底放弃了临溪县这块地盘。

    张家忙活了大半年，投入了无数人力财力，最后不仅折了最能打的张天驲，连两个亲孙子都搭了进去，落了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凄惨下场。

    

    葛灿叹了口气，颇有几分兔死狐悲的伤感：“陆老哥，这世事可真是无常啊。”

    他扪心自问，自己比张天驲强在哪里？

    恐怕也就强在运气好一点罢了。

    若是换做自己碰上那种情况，一样是必死无疑。

    “江湖路险，步步惊心啊。”陆安也轻叹一声。

    他明白葛灿的意思。

    这世间从不缺惊才绝艳的天才，可真正能站到山巅的，永远只有那么几个人。

    难道是那些夭折的天才天资不够？未必。

    很多当年风头无两的人物，还没来得及成长起来，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走得快，永远不如走得稳。

    哪怕慢一点，只要能平平安安走到终点，就是最大的胜利。

    

    “说来也奇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姜大人那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葛灿换了个话题，有些不解地说。

    魏大光早就把事情原原本本上报给了宁行舟，宁行舟自然也第一时间禀报给了姜太白。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姜太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闻不问。

    “姜大人自有他的安排。”陆安淡淡道，“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总觉得上司的决定愚蠢，那是因为我们没有资格看到事情的全貌。每一件看似荒唐的事背后，一定有它合理的原因。”

    “也是。”葛灿笑了笑，知道自己是瞎操心，“对了，老陆，梁守正那小子，你真不打算让给我？”

    他亲眼见过梁守正和张符的那场比斗，虽然手段不怎么光彩，但那股子狠劲和韧劲，是个当兵的好料子。

    放在丁字武库整天抄抄写写，实在是太浪费了。

    陆安轻笑一声：“不是我不放人，是那小子自己不愿意，总不能我硬把他赶走吧？”

    葛灿一听更郁闷了。

    他自问梁守正跟着自己，前途肯定比在武库好得多，可那小子就跟中了邪一样，铁了心要跟着陆安。

    “真不知道你这老小子有什么魔力。”他嘟囔道。

    

    ……

    

    临溪县往南八十里，有一片人迹罕至的烂泥沼泽。

    密密麻麻的毒藤和腐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来。

    沼泽里终年昏暗潮湿，腐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连蚊虫都不愿靠近。

    纵使是晌午时分，这里依旧伸手不见五指。

    

    “呃……啊……”

    一阵痛苦的呜咽声，在死寂的沼泽里回荡。

    那头身高八尺的三头鬼妖，正抱着脑袋在泥地里打滚，三个头颅同时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

    “桀桀桀……有点意思。”

    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站在不远处，看着鬼妖的模样，脸上露出病态的兴奋。

    “居然还想反客为主，侵占鬼妖的本源意识，真是有趣，太有趣了！”

    

    “求求你……放了我吧……”

    其中一个头颅忽然开口，声音嘶哑，赫然正是本该已经死了的张天驲！

    饲养鬼妖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吞噬生魂，让生人的怨气融入鬼妖的魂魄之中。

    张天驲被鬼妖吞噬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