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刑部的人？”

    营门口不少见多识广的将领，一眼就认出跟在曹修远身侧的那几人，是刑部清吏司的差役。

    陆安、葛灿几人也站在营房门口，远远望着这一幕。

    葛灿咂了咂舌，低声说道：“看来高垒那小子是真的出事了，不然绝不可能惊动刑部的人。”

    旁边几人纷纷点头。

    看那为首之人官袍上的白鹇补子就知道，来的是刑部清吏司的郎中，正五品的文官，和曹修远平级。

    这么大的官亲自跑到临溪这个小地方，除了查高垒的案子，不可能有别的事。

    魏大光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道：“那是刑部云州清吏司的柴松亭柴大人。我以前在云州当差的时候见过他一次，此人断案如神，好多积压了二三十年的无头悬案，都是他亲手破的。”

    “这么厉害？”葛灿和谭大年同时瞪大了眼睛。

    魏大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大雍能立国千载，选官用人自然有过人之处，柴大人能执掌一州刑狱，没点真本事是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而且我还听说，柴大人的气形，是一头黑猪，嗅觉天生异于常人，能闻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的气味。”

    “猪形？！”

    几人听得目瞪口呆。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居然还有人会修炼猪形气形。

    魏大光哈哈一笑：“猪形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进阶快，而且对嗅觉的加成极大，柴大人硬是凭着这旁人看不上的猪形，一路修炼到了六品龙门境，又靠着这一手过人的嗅觉，破了无数大案，这才被刑部的大佬看中，破格提拔为五品郎中。”

    陆安听得暗暗点头。

    看来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用的气形，只有不会用的人。

    你看人家柴松亭，不就凭着一头猪，当上了堂堂五品大员。

    大雍的武官，官职和境界基本是绑定的。

    比如曹修远是五品参将，自身修为也正好是五品观海境。

    但文官就没这么严格的要求了，虽然官位越高，实力通常也不会太差，但并非绝对。

    也正因如此，柴松亭才能以六品的修为，坐稳五品刑部郎中的位置。

    “猪形……”

    陆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

    

    安成卫将军府，大堂。

    “曹兄的意思是，高垒离开军营之后，就彻底断了线索，再也没人见过他？”

    柴松亭听完曹修远对案情的详细叙述，双眼微微眯起，问道。

    “正是。”曹修远点了点头，一脸无奈，“我已经派人把临溪县周边翻了个底朝天，可就是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柴松亭眉头一挑，抓住了关键：“高垒自称出城巡视，又是光天化日之下。我一路过来，见这条官道上车水马龙，商队络绎不绝，没道理连一个见过他的人都没有。”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知道他的去向。”

    曹修远叹了口气：“柴兄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问题是，我们实在查不出，他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瞒着所有人独自出城。”

    柴松亭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鼻子有规律地轻轻耸动着。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带来的几个刑部捕快都安静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许久，柴松亭才缓缓睁开眼睛，沉声道：“既然不是公事，那就必然是私事。高垒来临溪不过半年，在这里不可能有什么牵扯太深的私事，所以，这件事一定和他在卢阳的过往有关。”

    曹修远眼前一亮。

    果然名不虚传。

    才刚听完案情，就能迅速抓住核心，抽丝剥茧，分析得头头是道。

    看来他能有“神探”的名头，靠的绝不仅仅是那个灵敏的猪鼻子。

    曹修远心里清楚，自己能当上五品参将，靠的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功劳，再加上机缘巧合搭上了五皇子的线。

    论断案查案，十个他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柴松亭。

    “那依柴兄之见，接下来我们该从何查起？”

    术业有专攻。

    既然刑部的专业人士来了，他只要全力配合就行。

    在尽快破案这件事上，他们两人的目标是完全一致的。

    柴松亭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看着墙上挂着的临溪县地图，轻叹一声：“没有别的捷径，只能从最基础的查起。劳烦曹兄，把高垒的所有卷宗，还有他来安成卫这半年来，所有的言行记录、出入登记，全部都给我拿来。”

    猜测终究只是猜测，皇帝要的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