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都各怀鬼胎。”

    陆安和葛灿站在不远处的巷口，将方才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在心里暗自评价道。

    立场不同，所求不同，行事自然也就天差地别。

    三人之中，姜太白对高垒的死最是漠不关心。

    无他，只因他背后的靠山足够硬。

    别说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守备，就算是曹修远这个参将没了，也影响不到他一点前途。

    更何况查案本就不是参军的职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自然乐得袖手旁观。

    可曹修远就不一样了。

    他还没到那种出了任何事，都有大佬兜底的地步。

    高垒死在他的辖区，他就是第一责任人，必须拿出一个能让上面满意的结果，否则仕途必然受阻。

    柴松亭的处境，其实和曹修远大同小异。

    说到底，不过是屁股决定脑袋罢了。

    陆安望着远处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废墟，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会是谁干的？”

    “难道是庄东君？”

    

    ……

    

    临溪县衙，内院书房。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庄东君双目赤红，将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他已经听说了城南发生的事。

    高垒死了，他不在乎。

    反正他从未参与过高垒的任务，而且他在安成卫安插的眼线也传来消息，曹修远和柴松亭查了这么久，连根毛都没查到，根本不可能牵扯到他头上。

    他本以为这件事最终会变成一桩无头悬案，不了了之，他也能继续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县太爷。

    可谁能想到，半路突然杀出这么一档子事。

    现在好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幽冥教。

    “查，让他们查，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人放火，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临溪有人是吧！”

    庄东君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城南那件事，肯定是幽冥教的人干的。

    “全都是蠢货！”

    他虽然也是幽冥教安插在临溪的暗子，但他更是庄家的二家主。

    对于幽冥教这些行事莽撞，不计后果的妖人，他打心底里厌恶。

    “不行，不能再让他们这么胡闹下去了。”

    “事情越闹越大，万一哪天柴松亭顺着线索查到我头上，那就全完了。”

    庄东君停下脚步，阴沉着脸，开始盘算着如何才能尽快平息此事，把自己摘干净。

    他可不敢小看柴松亭。

    能在刑部坐稳云州清吏司郎中的位置，还得了个“神探”的名头，绝不是浪得虚名。

    幽冥教的人动的手越多，留下的破绽就越多。

    现在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安全的。

    

    就在他思索间，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谁？”庄东君厉声喝道，语气中带着未消的怒火。

    “大人，是奴婢。”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您吩咐的热水已经备好了，请问现在可以伺候您沐浴了吗？”

    庄东君这才压下心中的火气，冷哼一声：“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形娇小，面容清秀的小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庄东君有个旁人不知道的怪癖，就是必须每天沐浴更衣，才能睡得着觉。

    在大雍，这是极为奢侈的享受。

    寻常百姓家，能一个月烧一次热水擦身就算讲究，寒冬腊月里，往往三四个月都难得洗一次澡，非得等开春回暖，才敢去城外的河里泡一泡。

    就算是富裕人家，烧一大桶热水也要耗费半天功夫和不少柴薪，也做不到天天如此。

    “嗯，过来伺候我宽衣。”庄东君淡淡说道。

    小婢女应了一声，放下托盘，怯生生地走上前，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就要去解庄东君腰间的玉带。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带的刹那——

    庄东君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机。

    他放在身侧的右手骤然抬起，掌风呼啸，带着一股阴寒的真气，毫不留情地拍向小婢女的天灵盖！

    可那看似柔弱的小婢女，反应却快得惊人。

    她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如同柳絮般贴着地面倒飞出去数米，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带着说不尽的妩媚与妖娆。

    下一秒，只见小婢女脸上那层稚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