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张脸,他都认得。
每张脸,都让他脊背发紧。
“你们……怎么全在这儿?”
“所以……我才是那个被耍的?”
“从头到尾,你们就没把我当回事?”
他喉咙发干,问得断续。
施因没答。只是看着他,目光沉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一手带你上来,”施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你就是这么报我的?”
“凭你这本事,真坐得稳这个位置?出了事,你能扛得住?能兜得住?”
“我信你,你反手就捅我一刀。我还真小看了你。”
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有些话,不必讲透。
过去半个月,他躺着养伤,也把事情理清了。
有些人,喂不熟。
他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背刺、架空、抢功、灭口。
他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愿信。
直到今天。
施因现身的消息,很快传开。
罗宇第一个反应过来……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阻力,那些掐准时机的反扑,那些默契得不像巧合的配合……全是他布的局。
刑天扫了罗宇一眼,眼神淡得像看一块碍事的石头。
“该做的我做了。余下的,你自己收场。以你的能力,应该够用。”
“谢了。”
刑天转身就走。
常登萧还杵在原地,眼睛亮着,明显等着看下文。
见刑天抬脚,他一愣,随即拔腿跟上,边走边问:“不看了?”
“看什么?”刑天脚步没停,“跪地求饶,推说是鬼迷心窍,怪别人带歪了路……这些话,听一遍就够。”
常登萧哑然。
回头望了一眼。
那群人已围得更近,罗宇站在当中,肩膀僵着,没动。
他默默叹了口气。
“罗宇也是……明明能好好跟着施因,偏要自己伸手去够不该碰的东西。”
“荣华富贵就在手边,硬是亲手掰碎了。”
“你说他到底是聪明,还是糊涂?”
刑天没接话。
风掠过耳畔,带走了最后一丝余音。
“这次帮忙,让我拿到了最想要的那块地。之前和他关系僵得很,没料到经此一事,反倒缓和了。”
这点,确实有点意外。
“这么多?”
常登萧眼睛一亮,脱口就问:“能分我一部分管吗?”
刑天扫他一眼:“你觉得呢?”
“一看就是不答应。”
“那你还问?”
“明知道你不会给,我还偏要问……”刑天略带嫌弃地瞥他,“就这劲儿,倒挺熟。”
常登萧撇嘴:“信你啊。咱俩什么交情?总得松一松手缝,漏点汤水出来。”
“结果证明,我高估了自己。”
“知道就好。”
后面的话,刑天懒得再说。
对方心里有数,就不必反复点破。
“走吧,离开这儿。”
“行。”
施因拿下罗宇、夺回地盘后,亲自登门道谢。
“上回要是没你出手,我自己都拿不准能不能挺过去。”他笑了一下,嘴角发涩。
差一点就栽了。
若不是刑天来得及时,恐怕真就断在这儿了。
刑天听罢,只笑了笑:“没那么玄乎。不过那人确实有两下子,真翻车了,够你躺半年。”
你是修仙者,但我是魔术师
“好在你反应快,第一时间找上门……再晚点,怕真出事。”
想起那阵子,对方下手极狠。
察觉势头不对,立刻撒网寻人,半点没留余地。
“这次要是没你,后果我清楚。这份情,得实实在在记着。”
“上次我说过,资料的事包在我身上。该让的资源,我一样没少,全搁这儿了。”
“答应过的事,就得算数。”
几本册子已摆在刑天面前,任他挑。
刑天微怔,随即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用不上。”
“什么意思?”
施因愣住,一时没转过弯。
“还记得我上回说的?最要紧的那块地,我已经拿到手了。其余的,你收好。”
“诚意我收到了。剩下的事,你自己理顺就行。以你的本事,没问题。”
刑天唇角微扬,语气平实。可这话落到施因耳中,却沉甸甸的,像一块压了心口的暖石。
他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