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彻底被毁了，此时的她丑陋无比，像是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怪物。

    可是，她的脑子是清醒的——这或许是最残忍的地方。

    硫酸毁掉了她的容貌，却没有毁掉她的意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皮肤被腐蚀的剧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发出的凄厉惨叫，能清晰地看到所有人看向她时那种厌恶、嫌弃、冰冷的目光。

    她微微睁开眼，肿胀的眼皮只能撑开一条缝隙，视线模糊而扭曲。

    当那张温润儒雅的脸庞终于在她的视线中变得清晰时，何婉茹的瞳孔里闪过一抹亮光。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就像溺水的人看到最后一根浮木，哪怕明知道这根浮木上长满了刺，她也会拼尽全力去抓住。

    “阿肆。”

    何婉茹的声音脆弱得不行，沙哑、颤抖、破碎。

    她的嘴唇每动一下，就会牵动脸上溃烂的伤口，渗出更多的血水和组织液，可她顾不上疼了，或者说，她已经被疼痛折磨得麻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可怜，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在向唯一可能伸出援手的人求救。

    可是，没有任何人怜惜。

    有的只是憎恨。

    段溟肆面无表情地看着何婉茹那张被毁容后丑陋到了极致的脸，看着她肿胀的眼皮下那抹刻意挤出来的柔弱，看着她溃烂的嘴唇费力地喊出他的名字——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感。

    那种恶心感不是来自于她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而是来自于他的心底深处。

    他想起何婉茹是如何伪装成蓝黎的模样，如何利用他的信任，这个女人，让他感到恶心。

    “阿武。”陆承枭淡淡喊了一声。他连眼神都没给那张丑陋的脸，就径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