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用破旧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深深的酸楚，却又因为今天遇到的这桩天大善缘而显得无比的激动和欣慰：

    “我这要是今天倒在在这条坡道上，我家里那个老婆子可真就……可是姑娘啊，小伙子，你们两个都是天底下最难找的好人啊！”

    老人极其动容地往前走了半步，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胸前极其恭敬且感激地合拢在了一起，对着沈砚和苏婉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姑娘，你不仅人长得像画里的仙女一样美，这心眼啊，更是像那庙里的菩萨一样善良。”

    “你没有看不起我这个叫花子老头，还让我去那么大的公司找你帮忙……我老头子虽然是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连苏氏集团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乡下老头，但就冲你们这份把我们穷人当人看的恩情，我今天也绝对不能再舔着这张老脸去要你们以后的大帮忙了。”

    说到这里，老人又将充满敬意和心疼的目光转向了旁边因为失血而嘴唇有些发白的沈砚，声音里的赞叹和祝福越发的真诚：

    “你这位老公，更是这天底下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硬汉、真汉子啊！”

    “他这身力气和这不要命的血性，这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老头子都能拼命的菩萨心肠！有这样一位乐于助人、不计较得失的大好人做你的丈夫，你们这两口子，那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我老头子今天除了给你们磕头，没什么别的能报答你们的。”

    “我就用我这条今天你们捡回来的贱命起誓，你们这两口子心这么善、又这么护着对方，将来一定是一对极其恩爱的神仙眷侣！我祝福你们在这大城市里，顺顺当当，一定要白头到老、一生一世都平安享福啊！”

    随着“白头到老”这四个带着浓浓底层人最质朴祝福的字眼从老人的嘴里真切地吐出。

    在这有些微凉且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路边树荫下。

    沈砚和苏婉两个人就像是同时被一道极其强烈无法防御的高压电流给瞬间击中了一样。

    两人的身体，甚至是在那只依然覆在彼此手背上的手，在听到那四个字的瞬间，猛地产生了极其剧烈甚至是极其一致的颤栗！

    沈砚的呼吸几乎在瞬间完全停滞了。

    那双本已深邃如死水的眼眸猛地抬起，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本能惊慌和酸涩的光芒在不可控地闪烁。

    白头到老？

    对于一个已经无数次在深夜里规划好了退路、连离婚倒计时都精确到天数的男人来说；对于一段明码标价买来的所谓婚姻来说。

    这四个在这个老人嘴里显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代表着人间最高美好期盼的词语，听在此时的沈砚耳朵里，不亚于世界上最伤人但也最让他那颗封锁的心感到疯狂悸动的惊雷。

    沈砚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不敢再去听。

    也不敢再去想那个如果在心里生根发芽会有多致命的幻想。

    他怕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极其坚固的心防，会在这种连老人都深信不疑的恩爱假象里，再次溃不成军。

    而对于苏婉。

    “白头到老”这四个字，却如同最极致最滚烫的解药，直直地狠狠地击穿了她那颗因为上辈子做尽错事而一直在深渊里受刑的心脏。

    两世为人啊。

    上辈子她在绝望死去的那个血腥地下室里，哭着喊着求他原谅。

    求哪怕下辈子还能遇见时，得到的那句冰冷刺骨的“永不相见”。

    那四个字是她心里永远无法愈合、只要想起就痛到想要撞墙的烂疤！

    而今天，竟然有一位老人家用最真挚的泪水和祝愿，送给了他们“白头到老”这四个比几十亿合同还要让她觉得无价的字！

    她终于在这个被她弄丢了一切的男人身边，有了一个能够被人祝福、能够名正言顺被当成他妻子的证明！

    极度的酸涩、极致的感激和一种终于在这个疯狂倒计时里抓住了一丝光明的狂喜，让苏婉的眼眶里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但在沈砚那极其克制的沉默和试图抽手之前，这位在外人面前永远保持高贵的总裁竟然没有否认这四个字。

    也没有任何扭捏，而是红着眼睛，绝美的脸上洋溢出了一个极其骄傲、极其甜蜜且带着这辈子再也不会松手的惊世笑容。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甚至当着沈砚的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大方地紧了紧覆在沈砚那只粗糙大手上的五指。

    而在对面，那个老人家在说完这番肺腑之言后，似乎是觉得自己那低贱的身份再站在这里是在脏了这两位大恩人的身份。

    他一边老泪纵横，一边就要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准备在这个坚硬且还有些微凉的柏油马路上，给这两个年轻人磕一个实实在在的救命响头。

    “大爷！万万使不得！”

    一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