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恭敬的声音通过可视对讲机，在安静得有些压抑的别墅大厅里回荡。

    苏婉听到这话，眼中原本因为沈砚那种决绝疏离而泛起的痛楚稍稍被冲散了一些。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的可视对讲屏幕。

    “进来吧，大门已经解锁了。”苏婉按下了开关，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利落。

    伴随着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的细微声响，两名穿着笔挺制服、戴着雪白手套的星光阁服务人员便出现在了玄关处。

    与普通外卖员那种行色匆匆不同，他们手里并没有提着常见的塑料保温袋。

    走在前面的是那位挂着主厨助理胸牌的男人，他推着一辆只有在顶级星级酒店里才能见到的恒温餐车，餐车上甚至还铺着带着暗纹的昂贵刺绣餐布。

    而他身后的另一名服务员，则双手极其平稳地端着一个精美的银色恒温箱。

    这根本不是送外卖，这分明是将一整套顶级米其林餐厅的仪式感硬生生搬进了这栋冰冷的别墅里。

    “苏总您好。”主厨助理微微鞠躬，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这是林助理特意吩咐为您加急准备的法式午餐，考虑到餐品的最佳赏味温度，我们在路上一直保持着恒温控制，请问是在餐厅为您布菜吗？”

    “去餐厅。”苏婉点头示意，目光却下意识地转向了依然坐在沙发上、对这一出奢华排场无动于衷的沈砚。

    她走到沈砚身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讨好：“沈砚，先去吃饭吧，今天别折腾做饭了。”

    沉砚这才慢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看着那两名训练有素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走向餐厅的背影，眼底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

    那张因为刚刚洗过澡而略显清爽的脸上，扯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淡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向了餐厅。

    当两人走进餐厅时，两名服务员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将餐桌布置完毕。

    昂贵的骨瓷餐盘、闪闪发光的纯银刀叉被摆放得规规矩矩。

    恒温箱被打开，几道即使隔着银制餐盖也能闻到顶级食材香气的菜肴被一一端上桌面。

    从空运而来的鲜活蓝龙虾、顶级鱼子酱，到火候掌握得完美无瑕、滋滋冒油的惠灵顿牛排，甚至还有一小瓶苏婉平日里为了助眠才会偶尔喝一口的罗曼尼康帝。

    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无不在诉说着这顿午饭令人咋舌的价格。

    “苏总，餐品已经全部布置完毕，祝您用餐愉快，如果不合口味，星光阁随时为您重新准备。”主厨助理极其有眼力见地退后两步，恭敬地欠了欠身，带着另一名服务员迅速且安静地退出了别墅。

    随着大门再次关上，宽敞的餐厅里只剩下面对而坐的两人。

    苏婉在沈砚的对面坐下，目光紧紧地黏在那个穿着旧衬衫的男人身上。

    她多么希望能够从沈砚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丝被打动的神情，或者哪怕是对这些美食的一点点兴趣。只要他肯吃一口，哪怕是用手抓，她都会觉得这是莫大的恩赐。

    可是并没有。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套繁琐复杂的刀叉。

    那银亮的餐具反射着头顶水晶灯的光芒，刺眼得让他觉得有些讽刺。

    在这个家里做了三年的饭，这套西餐刀叉还是他头一次有机会正儿八经地坐在餐桌上使用。

    在这之前，苏婉偶尔在家里吃西餐时，刀叉都是他小心翼翼地洗净擦干后，恭恭敬敬地摆在苏婉手边的。

    而他自己从来都是在一边随便扒拉几口剩菜。

    阶级的烙印，在那一刻比任何时候都显得鲜血淋漓。

    “苏总，一顿午饭而已，搞得这么隆重，倒是让我这个粗人有些受宠若惊。”沈砚拿起那柄银质的餐刀，在手里掂了量，语气平静中透着刺骨的疏离感。

    “沈砚，你别这么叫我行吗？”苏婉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脱口而出。

    “这只是一顿简单的饭，你太瘦了，以前你天天给我做营养餐，你自己却从来没吃过什么好的，我想着你背上有伤，做饭油烟熏着不好，星光阁的口味比较清淡，也有些营养，你……你尝尝看。”苏婉磕磕巴巴地解释着，拿起一旁的公筷，夹起一块肉质饱满晶莹的龙虾肉，想要放到沈砚那雪白的骨瓷餐盘里。

    “我自己来。”

    就在虾肉即将落盘的瞬间，沈砚微微抬手，用餐叉不动声色地挡开了苏婉的筷子。

    这个动作并不粗暴，却透着一种让人绝望的边界感。

    苏婉的手僵在半空，那块被拒之门外的龙虾肉显得无比尴尬而凄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虾肉收回了自己的盘子里，努力压下鼻腔里上涌的酸涩。

    沈砚没有理会苏婉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