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沈砚微微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林小晚伸出的手，并没有立刻回应那份热情。

    他的双手自然地插在口袋里，深邃的眸子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在这个刚刚卸下沉重枷锁的夜晚。

    刚才那首震撼全场的《成都》，只是他在这个陌生广场上进行的一场私人告别。

    虽然心情因为这满是烟火气的赞赏而舒畅了不少，但本质上，他明天早上九点还有那场彻底画上句号的民政局之约。

    那才是真正能斩断他与那段荒唐豪门岁月最后一丝联系的终局。

    他需要这最后一个夜晚，在那个逼仄却自由的旅馆单人床上，清清静静地调整好状态，以最挺拔的姿态去迎接明天的那份离婚协议。

    “谢谢你的好意。”

    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客套却不失温和的淡笑，语气低沉而充满成年人的拒绝感，“庆功宴就算了，今天这歌能唱痛快，本身就是借了你那把吉他的光。”

    他看了一眼时间，夜色已经深了。

    “明天一大早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确实得早点回去休息了，你一个小姑娘，这大半夜的在街上也不安全，收拾完早点回去吧。”

    说完，沈砚微微颔首，准备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融入那片深沉的夜色之中。

    “哎，等一下！”

    就在沈砚即将迈开步伐的那一瞬，林小晚不仅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知难而退。

    反而像个执拗的拦路虎一样，背着沉重的吉他包，极其敏捷地一个滑步，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

    “明天有事，那也是明天早上的事啊！”

    林小晚双手叉腰，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出自己足足一个头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张扬：

    “大哥！你看看这满大街的霓虹灯，看看那边正红火的烧烤摊！这大晚上的，十二点都还没到呢！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咱们属于年轻人的夜生活，这明明才刚刚开始啊！”

    她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质问一个脱离时代的古板老头，“你这身形这长相，明明也就二十五六岁吧？这大好的青春，大好的状态，难道不应该是开心奔放、该吃吃该喝喝、在烧烤摊上痛痛快快地谈天说地的年纪吗？你这满脸沧桑、急着回去像个七老八十的大爷一样去补觉的做派，这也太压抑了吧！”

    开心奔放。

    年轻人的朝气与活力。

    这几个在这个满是烟火气的短发姑娘嘴里蹦出来的词汇，像是一串猝不及防的响雷，在沈砚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沈砚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是啊。

    他这具看起来像是一座历经风霜打磨的冰山般的躯壳。

    算算年纪，大学毕业到现在，在这段荒唐了三年的交易婚姻里。

    他也才不过二十六岁啊！

    原本他这个年纪的同龄人，确实应该如这个姑娘所说，在职场上挥洒热血，在下班后的深夜里和三五好友坐在街头的塑料板凳上，肆意地灌着冰啤酒，吹着年轻人才敢做的宏大牛皮。

    可是，这三年的入赘生涯。

    在那苏家的牢笼里，在那些冷嘲热讽、被当做只配围着灶台转的保姆岁月里。

    他硬生生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失去了所有朝气、连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觉得是在越界的可怜替身。

    他逼着自己深沉，逼着自己看透世态炎凉，逼着自己接受那种死气沉沉的体面。

    以至于连明天即将彻底恢复自由的这个夜晚，他大脑的第一反应，竟然依然是像一个打卡下班的员工一样，躲回那个幽暗的房间去继续所谓的“准备”和“休息”。

    我这是被那栋别墅里的阴气给彻底同化了吗？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活力与热情的林小晚。

    突然觉得这种在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勃勃生机，原来真的可以离自己这么近。

    他那紧绷的下颚线微微柔和了几分，插在口袋里的手也慢慢松了开来。

    就在他张了张嘴，心底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隐隐有些松动，正想要顺从本心答应这份充满市井气的邀约时。

    林小晚见他沉默，似乎以为他还在为了某种可怜的自尊或者是舍不得花钱的窘迫而犹豫。

    她立刻极其豪爽地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个有些褪色的斜挎包，打断了沈砚未出口的话。

    “哎呀！你别跟我客套了！”

    小姑娘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容反驳的义气，“我可是个实在人！我告诉你啊，就刚才你那一曲封神的《成都》，这短短十分钟不到，我这收款码里可是收到了整整好几百块钱的打赏呢！这比我平时在这广场上干坐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