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林小晚看着靠在门框上无声痛哭的苏婉，眼眶一酸，赶紧上前扶住了她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将自己那带着些许温热的小手，紧紧地包裹住苏婉那冰凉的指尖。

    苏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将空气中残存的那一丝皂香味刻进肺里。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从那种窒息的绝望中挣脱出来，反手拍了拍林小晚的手背。

    “我没事，进来吧，小晚，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苏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那语气中却透着一种执拗的主人姿态。

    这是沈砚的家，既然他认了这个妹妹，那这里也就是林小晚的家。

    走进客厅，偌大的空间被落地窗外的阳光照得通亮。

    一尘不染的茶几，摆放得极其规整的沙发靠枕，甚至连地毯上的每一根绒毛都像是被精心梳理过一般。

    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在这三千个日夜里，用最卑微的姿态和最沉默的耐心，一点一滴打磨出来的体面。

    可是，在这个家里，最体面的东西却成了最讽刺的利刃。

    苏婉的视线越过宽敞的大厅，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厨房里。

    每天早上他就是站在那个位置，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那把木汤勺，专注地在砂锅里为她熬着那锅金黄色的小米药膳粥。

    不过是短短几天时间，这原本触手可及的温暖，却变成了阴阳两隔的幻影。

    如果她以前没有那么混账，如果当时她能紧紧抱住他不放手，是不是……他就不会死了？

    那口早已经冷却的砂锅依然静静地待在流理台上。

    苏婉慢慢地走过去，手指轻轻地抚过砂锅那冰冷的陶瓷边缘。

    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

    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在了光洁的灶台上，碎成了无数片。

    “嫂子。”林小晚跟着走了过来，看着这冷清得让人心寒的厨房，哪怕她再怎么神经大条，也能感受到这房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压迫感。

    她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那我……我以后住哪间屋子呀？”

    听到小晚的声音，苏婉猛地从回忆中惊醒。

    她慌忙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被沈砚在生命最后关头护在身后的短发姑娘。

    “二楼的主卧旁边有几间采光最好的客房，一会儿林娜会让人把你的行李直接送上去，这栋房子里除了主卧和一楼最里面的那间屋子，其他的地方，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

    苏婉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她指了指一楼走廊尽头，那扇紧紧关闭着的木门。

    那是过去三年，也是前世今生，那个名为沈砚的男人，在这栋豪宅里唯一属于他的避风港。

    “那里是……砚哥以前住的地方吗？”林小晚顺着苏婉的手指望过去，那间房子的位置显然处于整栋别墅的采光死角，甚至透着一丝阴冷。

    她难以想象，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那个犹如天神下凡般英挺的男人，竟然一直屈居在这样一个角落里。

    “嗯。”苏婉喉咙一阵发紧，极其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敢去细想，这三年，他是在怎样的心灰意冷中，独自一个人在那间没有阳光的屋子里，消化着那些名流权贵的嘲讽和她带来的伤害。

    苏婉转过身，仿佛逃避般快步走向那个她一直视为禁区的房间。

    她迫切地想要去寻找哪怕是一丁点他留下的痕迹和气息。

    站在那扇有些陈旧的木门前，苏婉伸出的手颤抖得厉害。

    深吸了一口气后。

    “咔哒。”

    门把手被轻轻按下，门被推开了。

    没有刺鼻的霉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洗发水和阳光暴晒过被褥后干净且干爽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比起这栋别墅里任何一个房间都要显得简陋和寒酸。

    一张有些硬的单人木板床，一个小书桌，还有一个甚至连门都有些关不严的旧衣柜。

    衣柜的门半敞着，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廉价的塑料衣架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他连走，都走得那么干净，干干净净到连一片布料都没有在这个充满冷暴力的地方留下。

    苏婉的视线在房间里疯狂地搜寻着，企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

    就在她快要在这种什么都抓不住的窒息感中再次崩溃的时候。

    她的目光突然停顿在了那张小书桌上。

    在书桌的抽屉边，压着半截露出来的纸角。

    苏婉就像是沙漠中干渴欲死的旅人突然看到绿洲，她扑过去，颤抖着拉开了那个并不算沉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