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盈却透着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林小晚站在客房门口，看着苏婉那几近崩溃的背影，眼眶再次止不住地泛红。

    她走上前，伸出温热的手，轻轻地覆在苏婉那因为悲痛而颤抖的肩膀上，声音虽然带着压抑的哭腔，但却透出一股让人清醒的坚韧：

    “嫂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比谁都苦，可是，砚哥已经离开了。”

    林小晚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泪，将苏婉慢慢地从椅子上扶了起来，“砚哥这辈子活得太委屈了，走得也不明不白，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沉浸在眼泪里，而是要找到那个背后下死手的真凶！只有把那些害他的人一个个都揪出来碎尸万段，才能让砚哥在九泉之下真真正正地瞑目啊！”

    真凶！瞑目！

    这两个词像是一把锐利的冰锥，狠狠地扎进苏婉那混沌不堪的大脑，让她瞬间从那种肝肠寸断的哀伤中惊醒过来。

    是啊。

    沈砚尸骨未寒，他受的那些屈辱、他在暗巷里流尽的每一滴血，都在等着她这个未能尽到妻子责任的未亡人，去替他一点一点地讨还一个公道！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只知道哭，那才是让沈砚走得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剩！

    “你说的对，对……”

    苏婉反手死死地抓住了林小晚的手腕，仿佛抓住了一把能刺破黑暗的利刃。

    那双原本充满绝望与泪水的美眸中，瞬间敛去了一切脆弱。

    冰冷的仇恨与杀意，犹如决堤的岩浆，在她的瞳孔深处疯狂沸腾。

    “走，我们出去说。”

    苏婉站直了身体。

    她将那些比命还重要的处方单珍重地收好，随后拉着林小晚快步走出了客房，来到了宽敞明亮的大厅。

    “林娜！”苏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整个苏氏集团高层都闻风丧胆的冷酷与威严。

    林娜立刻神情肃穆地站在茶几旁。

    苏婉在沙发上坐下，她深吸了一口这带着冷空气的呼吸，看向身旁的林小晚，语气异常凝重且不容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小晚，把那天晚上你们去酒吧，一直到沈砚出事的整个经过，原原本本、一个字也不许漏地，全部告诉我！”

    林小晚听到这话，身体本能地战栗了一下。

    那个充满血腥和暴力的夜晚，简直是她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一想到沈砚死前把她护在身后的模样，她咬了咬牙，用双手搓了搓因为回忆而变得冰冷的脸颊，将那晚的事情犹如抽丝剥茧般，在这冰冷的客厅里铺陈开来。

    “那天晚上，我带着砚哥去‘暗夜狂飙’酒吧驻唱。”

    林小晚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颤抖，“一开始都好好的，结果就遇到了那个叫陆泽的男人，还带着一群富二代，陆泽一看到砚哥，就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疯一样地嘲讽他，那些话……说得特别难听，字字句句都在羞辱砚哥在苏家的日子。”

    “砚哥当时气定神闲，几句话就把陆泽给怼得恼羞成怒了。”

    林小晚回忆到这里，拳头死死地攥紧，“后来陆泽就就勾结了酒吧的主管——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带着一大群手持橡胶棍的保安，将我们围在卡座里就是一顿毒打！”

    “砚哥虽然身手很好，可是……可是对方有七八个人，手里还有武器！他为了保护我，硬生生地替我挨了好几下重棍，最后双拳难敌四手，被打伤了膝盖和后背。”

    伴随着小晚的诉说，苏婉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真皮沙发的软垫中，甚至掐破了表皮。

    她的呼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心痛而变得沉重粗喘，那是她的男人！

    那是硬生生被人仗势围殴的血海深仇！

    “那群保安没有下死手，只是把砚哥扔到了酒吧后门的阴暗后巷里。”

    林小晚的眼泪再次决堤，声音彻底变成了凄厉的呜咽：“可是没过多久！就在我抱着砚哥准备等救护车的时候，从那扇虚掩的后门里，突然冲出来一个拿着刀的瘦高个男人！那个杀手没有任何犹豫，直奔砚哥的心口就扎了下去！”

    “那刀……真的太狠了……”林小晚捂着脸痛哭起来。

    “陆泽……”苏婉从牙缝中咬碎着挤出这两个字，那股嗜血的戾气几乎让旁边的林娜都感到呼吸困难。

    “嫂子，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那个杀手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偷或者流氓！”林小晚猛地抬起头，满眼通红地补充了最致命的一环：

    “那个杀手出现的时候，就在他身后那扇半开着的后门阴影里！我明明看到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就躲在那里，指挥着那个杀手！虽然晚上光线太暗，杀手和那个躲在门后的男人我都看不太清脸，但是……陆泽那天晚上全程都戴着墨镜！”

    “就算我们现在只看清了轮廓没有确凿的视频监控证据，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