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晚点了点头。

    …………

    叶家公馆，叶倾城已经回来了。

    她走到了叶老爷子的床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生命监护仪上的线条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发出断断续续的警报声。

    叶老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看着孙女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即便她还没有开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已经了然了一切。

    “先生……不肯来，对吧？”老人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倾城死死咬着嘴唇，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床单上，她不敢抬头，只是拼命地点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爷爷……对不起……我求过他了……可是他不肯……”

    “也是……”

    叶老并没有动怒，那张枯槁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看透生死的惨笑。

    他无力地闭上眼睛，眼角渗出两滴浑浊的泪水。

    “先生是世外高人，有他自己的傲骨和规矩，是我们瞎了眼，是我们自己亲手将活命的机会推开的……这是我们自找的怨不得别人啊……”

    病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而在另一边。

    一辆黑色的众泰SUV平稳地行驶在滨海市宽阔的大道上。

    车窗降下了一半，风吹拂着林小晚的短发，却吹不散她眉宇间那丝淡淡的愁绪。

    沈砚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况。

    “小晚。”他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林小晚转过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刚才拒绝去救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沈砚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林小晚微微一怔。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

    站在理智和原则的角度，她百分之百支持沈砚，甚至觉得叶家是罪有应得。

    可是站在人情和从小长大的情分上，想到此刻那个躺在病床上即将离开人世的叶爷爷，还有绝望崩溃的闺蜜，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发酸。

    但她清楚自己的位置，更清楚沈砚的脾气。

    她不想用道德去绑架他，更不想为了外人去破坏他做事的底线。

    看着女孩沉默摇头的模样，沈砚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脚下油门轻轻一踩，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利落地拐了个弯，向着与他们住处截然不同的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

    当黑色的众泰SUV在一扇恢弘气派的门前缓缓停稳时，林小晚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叶家公馆！

    “砚……砚哥？”林小晚睁大了眼睛，满脸诧异地看着正在解安全带的沈砚，“咱们来这干嘛？”

    “给叶老爷子治病呗。”沈砚随口答道，伸手去拔车钥匙。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在林小晚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治病？！”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你刚才不是明确说过不会再出手了吗？”

    以她对沈砚的了解，他绝对是一个吐口唾沫是个钉的人，怎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沈砚转过头，看着她那副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林小晚指着自己的鼻子，彻底懵了。

    “你跟叶倾城在门口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沈砚挑了挑眉，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真没想到，天天晚上在街头卖唱的小丫头，居然会是省城林家的千金大小姐，小晚，你这身份藏得挺深啊。”

    被一语道破了最大的秘密，林小晚的脸瞬间“唰”的一下红透了。

    她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慌乱地摆着手解释：“砚哥！我……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我只是……我家里逼着我跟一个我不喜欢的人联姻，我才偷偷跑出来的，我怕暴露了身份会被抓回去……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

    她急得都快哭了，生怕沈砚会因为这件事而觉得她是个满嘴谎言的心机女。

    “我知道。”

    没等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完，沈砚便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的情绪。

    “出门在外，隐藏身份没什么不好的。”

    沈砚收回手，目光看着车窗外的叶家公馆，语气变得有些认真起来：“我知道你和叶家关系好，那位叶老爷子以前应该也很疼你，刚才在客厅，你明明不忍心，却为了维护我的原则，硬是一声没吭，你这么懂事，我总不能真的看着你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