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翼翼的试探和心疼：

    “嫂子她……真的变了，她把三百八十亿的地拿出来做疗养院，那是真金白银的代价啊，她只是想替你做点好事。”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鼓起勇气说道：

    “砚哥……虽然以前的事情很伤人，但是一个人真的可以为了另一个人，改变到连命和所有的钱都不要的地步。”

    “你……要不找个机会去见见她吧？哪怕只是远远地见一面，或者给她留张纸条告诉她你还活着，我怕她再这么折磨自己……真的会撑不下去的。”

    林小晚这番话，没有半点私心。

    她是真的不忍心看着这两个苦命人，继续在这场互相折磨的因果里沉沦下去。

    听着林小晚这番满是同情和劝解的话语。

    沈砚依然保持着双手交叠凝视屏幕的姿势。

    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副犹如看破红尘的古井无波。

    没有因为林小晚的话而产生任何情绪上的失控或者怒火。

    但是他的手指在交叠处，极不可察地微微发颤了一下。

    变了吗？

    是真的变了，不是装出来的。

    在看到苏婉真的要砸下几百亿去建一个只为了纪念他“善良”的平民疗养院时。

    终于在这一刻，在一声沉闷的轰鸣声中，裂开了一条无法弥合的缝隙。

    可是，见面吗？

    沈砚的眸光在屏幕上苏婉那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了许久。

    “再说吧。”

    沈砚淡淡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

    他只是平缓地拿起旁边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屏幕。

    将那场盛大而悲壮的宣告，重新关回了冰冷的玻璃后面。

    但林小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字里。

    那种和以前那句“彻底放下、毫不在乎”完全不同的松动感。

    砚哥的心，终究不是石头做的。

    而在屏幕的另一端，发布会现场的苏婉并不知道，自己这番近乎掏空家底的宣告，竟然在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怎样惊人的涟漪。

    新闻大厅内。

    所有的长枪短炮依然在闪烁。

    从最初的死寂和震惊中缓过神来的记者们，仿佛嗅到了本世纪最大、也是最悲壮的商业新闻的血腥味。

    一个坐在最前排的女记者，甚至不顾主持人的流程安排，直接举起话筒。

    “苏总！”

    女记者几乎是用喊的方式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对于您这项足以载入史册的慈善壮举，我们表示敬佩！但是苏总，商业毕竟是残酷的现实，而非乌托邦！”

    “苏氏集团现在抽出所有的流动资金，加上这三百八十亿的地皮沉没成本，如果按照您所说的零收益运营模式。”

    女记者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你们苏氏集团现有的资金链，还能支撑起如此庞大的吞金兽运转多久？万一这时候遭到其他竞争对手的恶意狙击。”

    “您这种近乎自断后路的投资，难道真的不怕将整个苏氏直接推入破产的深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