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五章 真正的修罗场:大同北门的血色黄昏  大明:开局复活马皇后,爆揍老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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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生生扎成了一片倒刺林。

    宽阔的台阶上,铺满了刚才试图冲下去传令的卫所兵尸体。

    往下走的路。断了。

    彻底断了。

    耿忠的手指扣进血泥里。

    极度的绝望,像一块浸水的破布,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十万铁骑。

    一根骨头都不吐的狠毒战术。

    用最小的代价,掐断了大同城最后一口气。

    耿忠的拳头一遍遍砸在地砖上。

    骨节破皮。连着肉渣的血印子留在青石砖上。

    他过不去。

    满城一万两千守军。没人能过得去。

    谁也救不了西门。

    同一时刻。大同城西门。

    极度安静。

    没有火炮的轰鸣。没有弓弦的震响。

    只有冷风卷著大团大团的雪花,落在灰扑扑的城头上。

    这边的城墙,早年间失修,地基下沉。

    足足比北墙矮了半丈。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黑发脆的夯土层。

    城外的护城河窄得可怜。

    不到两丈宽。正值枯水期,水浅得能直接看见河底长满青苔的鹅卵石。

    城头上。

    站着三百个人。

    这是大同府西门的全部兵力。

    没有精良的铁甲。没有神机营的火铳。

    身上只穿着破烂的鸳鸯战袄。布料早就洗得褪色发白,破洞里漏出发黑的旧棉絮。

    有的连棉絮都没了。里面硬邦邦地填著干草。

    千户李大嘴,靠在箭楼残破的木柱子上。

    他的左半边脸皮都没了。

    那是当年在捕鱼儿海,被北元鞑子的弯刀硬生生削掉的。

    牙床裸露在外。连着一层干瘪发黑的老皮。

    平时说话漏风,吃饭漏水。

    这会儿,他正低着头。

    手里拿块缺了角的磨刀石。慢吞吞地蹭著一把明军制式单刀。

    沙。

    沙。

    沙。

    声音很轻。

    刀刃早就卷得像锯条。再怎么磨,也磨不出当年的锋利。纯粹是找个事做。

    旁边蹲著个老兵。名叫老赵。

    右腿裤管空荡荡的,底下一截,用麻绳死死绑了一根粗糙的杨木棍。

    老赵正用嘴咬著一截浸满黑油污的麻绳。

    仅剩的左手配合著。

    把一杆长枪,一圈一圈,死死绑在自己的断臂上。

    绕一圈。打个死结。

    再绕一圈。扯紧。

    李大嘴停下磨刀的动作。抬起那只完好的右眼。

    “老瘸子。”

    “绑那么死干什么。”

    “等会儿要是胳膊断了,跑都跑不掉。”

    老赵把嘴里的麻绳头一口吐掉。

    用满口黄牙把死结咬住,往后猛扯。

    “跑个球。”

    他拖着那根木棍腿站起来。重心不太稳,往左边连晃了两下。

    “老子这腿,走平地都费劲。”

    “下城墙就是给鞑子的马当脚踏。”

    老赵拍了拍绑死的枪杆。

    “绑死了好。”

    “人死了,肉烂了。枪还能立著扎瞎这帮畜生的眼。”

    李大嘴扯开那半张完好的嘴皮。

    无声地咧了咧嘴。

    那笑容,比活鬼还难看。

    他把磨刀石往怀里一揣。

    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这帮人。

    这里是三百个早该死在过去的老人。

    断腿的。瞎眼的。少胳膊的。没一个齐整的。

    年纪最小的都过了四十。最老的满头白发,背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没有人在发抖。

    没有人在祈求各路神仙保佑。

    他们听见了北门传来的震天巨响。

    也听见了大同府仅存的火炮,一门接一门地哑火。

    更听见了刚才怯薛军重箭洗地时,那道低沉催命的风声。

    一个瞎了左眼的汉子走过来。

    怀里抱着一堆生锈的四角铁蒺藜。

    走起路来,铁疙瘩撞击,哗啦哗啦响。

    “李头儿。”

    瞎子把铁蒺藜往垛口底下一倒。铁疙瘩散了一地。

    “这玩意儿丢哪?”

    李大嘴瞥了一眼。

    “随便丢。”

    “反正墙那么矮,鞑子上来了也是直接跳,踩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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