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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陌生的旗帜。
如今,他站在这里,站在自己亲手绘制的地图前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那汪墨池的水面上。
水面上的倒影已经安静下来,他的身影和地图的倒影清晰地叠在一起,像是他自己正站在那片广袤的海域上方,脚下是无边的蓝色。
他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了寰宇殿。
承天殿的门敞开着,晨光从门外涌进去,在殿内的金砖地面上铺开一道宽阔的光带。
朱厚照迈步走进去的时候,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沉稳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承天殿比奉天殿小一些,但布局更为规整。
面阔九间,进深五间,殿内没有过多的装饰和累赘,墙壁上也没有那些繁复的雕花和彩绘,只有几根朱红色的立柱支撑着巨大的梁架,简洁、开阔、通透。
殿内的光线极好,因为两侧的窗户都开得比寻常宫殿更大,窗棂上糊着明纸,日光透进来,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堂的。
御座位于九重白玉阶的顶端,阶是白色的,每一级都用整块的汉白玉打磨而成,纹理细密,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近乎半透明的光泽。
御座本身是一把紫檀木的宽椅,椅背上雕刻着龙纹,表面刷了一层金漆,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金色光芒。
御座的后面是一面素色的屏风,没有绘任何图案,干干净净的,只有木质的纹理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朱厚照走到白玉阶前,停了一下。
九级台阶,每一级都比寻常宫殿的台阶更宽、更矮,走上去的时候不会觉得陡峭,反而有一种从容的、步步行稳的感觉。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第一级,第二级,第三级……每一级都踩得很实,靴底落在汉白玉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清越的声响,像是有谁在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叩着玉磬。
他走到第七级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
从那个高度望出去,承天殿的门洞像一幅被框好的画,画中是敞开的宫门、延伸的甬道、以及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第八级,第九级,然后他站在了白玉阶的顶端。
御座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立刻坐下去,而是先转过身,面朝殿内,目光从空荡荡的大殿缓缓扫过。
从那个高度俯瞰下去,殿内的每一根立柱、每一片地砖、每一处细微的角落都一览无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在御座上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像是他已经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很多年,而不是第一次坐上去。
他的背脊靠着椅背,双手搁在扶手上,目光平视前方。日光从殿门外涌进来,照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也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那面素色的屏风上,拉得很长。
刘瑾站在殿门口,看到皇帝坐在御座上的那一刻,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跪在承天殿的门槛内侧,额头触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彬紧跟在刘瑾身后,也跪了下去。他的动作比刘瑾慢了一拍,像是被那声呼喊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但他跪下去之后,额头贴地的姿势比刘瑾更加用力,像是要把这十四个月来所有的疲惫和忐忑都压进那一声里:“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丘聚、马永成、谷大用三人也同时跪了下去。
他们站在魏彬身后,一字排开,动作整齐划一,四人的声音汇成一股低沉的和声,在空旷的承天殿内回荡:“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在殿内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形成一阵阵微弱的回音,像是在替这座崭新的宫殿说着第一句正式的话。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看着跪在殿门口的几个身影,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殿内,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免礼。”
刘瑾首先站起身来,然后是魏彬、丘聚、马永成、谷大用。
他们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像是怕在这座新落成的宫殿里发出不该有的声响。
他们站起身之后,垂手而立,目光低垂,等着皇帝下一步的吩咐。
朱厚照没有急着起身,他坐在御座上,又看了一眼殿内的布局——那些朱红色的立柱、那些宽大的窗户、那些简洁的梁架、那片被日光铺满的金砖地面。
他看得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刚刚搬进新房子的主人在确认每一处细节是否与记忆中的图纸吻合。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下了白玉阶。
他的步伐和上来时一样沉稳,靴子踩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发出清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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