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0章 六部尚书:陛下要对孔家下手了  大明正德: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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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咽了下去,像是要用那点凉意让自己清醒一些。

    然后他放下茶杯,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陛下越发霸道,也越发容不得有人超脱自己掌控范围之内了。我等文官如此,士绅如此,如今孔家也将如此。”

    随后,张昇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新叶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被光线浸透了的薄雾。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份春祭章程上。

    如果衍圣公被拿下了,今年的春祭由谁来主持?

    礼部的官员?还是皇帝亲自主持?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以后,礼部的规矩,或许要重新定了。

    随后张昇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春祭章程的空白处批了一行字——“暂缓执行,待旨意到后再议。”

    他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确认措辞足够稳妥、足够留有余地,然后把它放在书案的一角,等着明天发往通政院。

    他不知道皇帝最后会怎么处置孔家,但他知道,在那之前,他什么都不能做。

    ......

    刑部衙门的签押房在衙署的东侧,是一间比吏部、户部、礼部都略小一些的屋子。

    屋里陈设简朴,靠墙立着一排书架,架上摆满了各种律令典籍和历年案卷的抄本。

    墙角放着一只铜盆,盆里没有炭火,四月的天气已经不需要取暖了,铜盆空着,只在盆底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屠勋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大明律》。

    他已经看了很久了,从散朝回到衙门开始,他就一直在翻这本书。

    他翻到“诉讼”那一章的时候,目光在“凡告状者,须有明确人证物证,不得妄告”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翻到“私设公堂”那一章,又停了一下。

    然后他翻到“强占民田”那一章,又停了一下。

    然后他翻到“强抢民女”那一章,又停了一下。

    他翻了很多遍,把那些和今天朝会上曲阜百姓的控诉相关的律条都翻了一遍,然后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屠勋在刑部做了几十年的官,经手的案件数以千计。

    他见过各种类型的案子——杀人、放火、抢劫、贪污、通奸、伪造文书、走私盐铁——各种各样的案子都有。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案子:被告是孔家,原告是上百名曲阜百姓,案由是欺男霸女、强占民田、私设公堂、杀人灭口。

    而这些案由,每一桩都在《大明律》里有明确的规定,每一桩都是可以判流刑甚至死刑的重罪。

    屠勋的手在书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像是一个人在心里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的拍子。

    以陛下的性子,这一案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陛下不是那种会“从轻发落”的人,陛下是那种会“从严处置”的人。

    福建全省士绅的案子,陛下批的是“夷三族、抄家、流放、遇赦不赦”。南

    京六部的案子,陛下批的是“裁撤、归并、调任”。

    五等商税的案子,陛下批的是“凡偷税漏税者,货物没收,三倍罚银。情节严重者,抄家。举报查实者,罚银之半,赏给举报人。”

    每一件案子,陛下都给出了明确的、严厉的处置方案。

    而孔家的案子,陛下会给出什么样的方案?

    最后,屠勋也是轻声叹息道:“希望陛下看见孔家乃是孔圣之后的份上,能够给孔家留一条生路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因为陛下从来不是那种会因为“看在谁的面子上”而手下留情的人。

    陛下会看证据,会看律法,会看利益,会看大局。

    但陛下不会看面子,不管是三阁臣的面子,还是太后的面子,还是“至圣先师”的面子。

    在陛下那里,面子是没有任何分量的。

    屠勋又翻开了那本《大明律》,翻到“十恶”那一章。

    他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

    他在想,孔家的那些行为,算不算“不道”?算不算“不义”?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陛下认定这些行为属于“十恶”之一,那孔家的下场,就不会只是流放或抄家那么简单了。

    他合上书,重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光照亮的院子里。

    院子里的几株海棠花正在盛开,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他看着那些花,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起吐进春天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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