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0章 引起天下各地士子热议的孔家衍圣公被废  大明正德: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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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德二年五月的风,裹着京城广场上尚未散尽的血腥气,沿着四通八达的驿道,一路向南、向西、向东,吹进了大明的每一座府城、每一座县城、每一座书院和学舍。

    消息是八百里加急的驿卒带出去的,公文袋里装着的是一份通政院抄发的告示,黄纸黑字,措辞简练而决绝。

    告示上写着:“孔氏衍圣公爵位即日废除;孔氏一族封赐田产、赋税减免悉数收回;

    锦衣卫与三法司已赴曲阜,凡触犯《大明律》者从严处置,未触犯者驱出曲阜三千里,终生不得返;

    孔圣祭祀归入国家祀典,与其他先贤一同祭祀,不再由孔家专祀。”

    告示的末尾盖着通政院的大印,朱红的印泥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是那日在京城广场上洇开的血渍,干透了,却依然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重量。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离京师最近的顺天府学。

    五月十五那天傍晚,顺天府学的明伦堂里还亮着灯。

    十几个晚课的生员正聚在一起温书,一个刚从府衙回来的同窗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张抄录的告示,气喘吁吁地在门槛上站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那口气喘匀了才敢开口说话。

    “衍圣公……被废了。”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明伦堂里的灯火好像晃了一下。

    不是风,是所有人都同时抬起头来的时候,带起的那一阵气流。

    消息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一锅刚烧开的水,先是短暂的沉默,像是那些字句在空气中需要时间才能被真正理解。

    然后,议论声便像蒸汽一样升腾起来,裹着震惊、困惑、愤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在明伦堂那几根粗大的朱红柱子之间来回碰撞,嗡嗡作响。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生员猛地站起身来,手里的书卷差点滑落。

    他是浙江人,家中虽非大族,却也世代耕读,从小便被教导“孔圣之道”是天下学问的根本。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急切:“衍圣公……那是自宋朝以来就有的爵位!是孔圣人的嫡脉!怎么能说废就废?”

    他旁边一个穿着靛蓝色短褂的生员反应更快,几乎是话赶着话,寸步不让:“废不得?那你说说,那些抱着《论语》从高台上跳下去的人,他们的命谁来偿?”

    那月白色长衫的生员张了张嘴,像是要反驳,但到了嘴边的话在“抱着《论语》”这几个字面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停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那是孔家子弟作恶,可衍圣公本人……衍圣公本人未必知道那些事。”

    “未必?”

    靛蓝短褂生员的声音拔高了一分,“他在曲阜住着,在衍圣公府里坐着,底下的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要是真不知道,那他就是昏聩无能;要是知道却不阻止,那就是纵容包庇。”

    “不管哪一种,他都没资格当什么圣裔表率。”

    两人的争论在明伦堂里迅速蔓延开来,像是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

    有人站在月白色长衫生员那边,咬着牙说:“圣人之后……圣人之后怎能如此对待?”

    立刻有人反驳:“圣人之后怎么了?圣人之后就不是人了?圣人之后犯了法就不用偿命了?曲阜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可那是孔夫子啊!孔夫子教化万民,功德无量,难道他的后人连一点庇护都不能有?”

    “庇护?庇护了几百年还不够?皇帝说得对,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孔家享受了多少世了?”

    那些声音在明伦堂里此起彼伏,像是两条逆流而上的溪流在同一个狭窄的河道里碰撞,水花四溅,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到了第二天,议论的声浪从顺天府学蔓延到了京城的各处书院,然后又随着那些回家探亲、出城访友、南下赶考的生员们的脚步,沿着驿道向南方蔓延开去。

    最先被波及的是保定府,保定府学里有一座讲堂,平日里供生员们读书论学,此刻已经变成了争吵的战场。

    一个年近四十的老秀才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沉痛:“衍圣公府……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就一直享受朝廷优待。”

    “太祖皇帝当年亲临曲阜,曾说过‘孔氏子孙,当世世与国同休’。如今说废就废,这让天下读书人怎么想?”

    他面前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子当即顶了回去:“太祖皇帝还说过‘贪官污吏,剥皮实草’呢!你怎么不把这话也搬出来?”

    “孔家子弟在曲阜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贪官污吏行径?太祖皇帝要是活到今天,怕是第一个要扒了孔家那些人的皮!”

    老秀才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手指着那年轻士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你……你这是亵渎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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