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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有农科——我从小在乡下长大,种了十几年地,对农事知道的比那些读书人多了去了。要是农科真的开了,我未必没有机会。”
他没有说得太大声,但那几句话被同桌的同伴和邻桌的食客都听到了。没有人接话,但那片刻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西城的一家书铺里,一个穿着靛蓝色短褂的年轻人在翻书,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读书人,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靛蓝短褂的年轻人把手里的书放回架子上,声音不高不低:“你听说了没有?陛下要增设工科农科算科入科举了。”
月白色长衫的读书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工科农科算科?那不是杂学吗?怎么能和科举相提并论?”
靛蓝短褂的年轻人摇了摇头:“杂学不杂学的另说,我就问你一件事——要是真的加了这几科,你考中的机会是大了还是小了?”
月白色长衫的读书人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又发现自己找不到一句既能反驳又不显得心虚的话。
靛蓝短褂的年轻人没有等他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出了书铺。
他的步伐轻快,像是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到了第二天,议论的范围已经从茶馆、酒楼、书铺扩散到了更远的地方。
城门口那几个卖菜的摊贩在谈论这件事,瓦舍里的说书先生在谈论这件事,府学门口的告示墙前那些聚在一起看榜的士子们也在谈论这件事。
一开始,确实有人表示反对。
北城的一家茶馆里,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衫的年轻士子放下茶碗,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工科、农科、算科——那是匠人和农夫学的玩意儿,怎么能登大雅之堂?”
“科举考的是圣贤之道、治国之策,不是那些旁门左道。”
他旁边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汉子正在喝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茶碗,转过头来看了那年轻士子一眼,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这位公子,我多嘴问一句——今年恩科,您上榜了没有?”
那年轻士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但那句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灰布短褂的汉子没有等他回答,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您都没上榜,还在反对这件事,怕不是傻子吧?”
“陛下增设工科、农科、算科,起码日后您考中科举的概率会大一些。”
“您还反对——您反对的是增设科举工科农科算科吗?不,您反对的是您未来出仕的机会。”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茶馆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始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茶馆里却格外清晰。
那年轻士子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他站起身,扔下几枚铜钱在桌上,转身快步走出了茶馆。
他的步伐很快,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后背绷紧的曲线。
灰布短褂的汉子没有看他,重新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各处重复上演着。
南城的一家茶馆里,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中年士子正在高声议论:“工科、农科、算科,那是奇技淫巧,怎么能和经义策论并列?这不是乱了套了吗?”
旁边一个穿着青灰色短褂的年轻人放下手里的茶碗,声音不高不低:“这位先生,您说工科是奇技淫巧——那您住的房子是谁盖的?您坐的凳子是谁做的?您走的桥是谁修的?”
那月白色长衫的士子被问住了,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地、精准地扎在了某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反驳,却发现那些话在道理上站不住脚。
青灰色短褂的年轻人没有追问,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在给那番话一个自然的收尾。
北城的一家酒馆里,几个刚刚看完放榜结果的士子正在喝酒,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温过的黄酒。
其中一个穿着石青色绸袍的年轻人脸色不太好看,面前那杯酒已经搁了很久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像是在用那种方式来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旁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今年不行,等明年吧。”
石青色绸袍的年轻人放下酒杯,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疲惫:“明年?明年就是几千号人争几十个名额,我考了六年了,还有几个六年可以考?”
他的同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听说了没有?陛下要增设工科农科算科了。”
石青色绸袍的年轻人微微一愣:“什么?”
“我昨天在茶馆里听人说的,说是陛下怜悯天下士子科举不易,特增设工科、农科、算科,让那些在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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