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林澈摇摇头。

    “是弟子无能。”程林澈突然跪了下去，青石板上的露水洇湿了衣摆，“没能护好阿辞和阿笙。”

    山风卷着晨雾掠过众人衣角，程笙正扶着程辞下车，闻言指尖猛地掐进兄长手臂。程辞吃痛地“嘶”了一声，却见妹妹眼眶泛红地盯着程林澈跪得笔直的背影。

    “胡闹！”程宗主突然厉喝，惊飞了几只白鹭。他一把将程林澈拽起来，力道大得少年踉跄半步，“我沿炣山弟子，何时要跪着回山门？”

    “爹！”程笙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她掀开车帘，正要跳下马车，却被程辞一把拉住。

    “慢点。”程辞皱眉，“你的伤还没好。”

    程宗主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车前。只见程辞脸色苍白，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程笙虽然精神还好，但脸上也带着几分倦色，衣袖上还沾着些许血迹。

    程宗主只觉心口猛地一缩，那股子从收到程林澈信件后就压着的焦虑瞬间炸开。信里只笼统地说了句“遇袭，阿辞阿笙受了些伤”，他虽担忧，却也没想到——眼前看到的一切，比信里说的……重了太多！

    程辞那张向来带着几分恣意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得像纸，嘴唇更是没有半点血色，连抬手拉住妹妹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那只被层层绷带缠绕的右手，更是触目惊心，血迹从纱布里隐隐渗出，一看就知道伤得不轻。

    “这是怎么回事？！”程宗主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急切的担忧。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半扶半拽地将程辞从马车上接下来，力道却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疼了他那只伤手。“不是说只是…只是些伤吗？阿辞，你的手怎么……”

    程辞被父亲扶着，脚刚沾地，一阵眩晕感袭来，他下意识想用右手撑一下，却疼得猛地收回，闷哼一声。那张俊脸因为剧痛而扭曲了一瞬，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爹，您别担心，”程笙也赶紧跳下马车，虽然动作有些急，但她小心避开了伤口，快步上前扶住程辞的另一边，“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就是看着吓人！”

    “皮外伤？！”程宗主听着女儿还在试图轻描淡写，心里的火气更甚，声音都有些发颤，“都伤成这样了还皮外伤？！程笙！你衣袖上的血怎么回事？！你哪儿受伤了？！”他急切地拉过程笙的衣袖，想查看她的伤势。

    “我、我没事儿，爹，真没事儿！”程笙赶紧把衣袖往回扯了扯，冲父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就是不小心蹭破了点，不碍事不碍事！”

    一旁的几位长老也围了上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纷纷皱眉摇头。

    “宗主，快让阿辞和阿笙进去疗伤吧，这伤势耽误不得！”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劝道，目光担忧地看着程辞缠着血迹的右手。

    “对！对！赶紧进去！”程宗主这才回过神来，猛地转身，语气急促地对身后的弟子们下令，“快！去请药堂的程老过来！还有，准备最好的疗伤丹药和药浴！”

    程辞缓过来一些，勉强咧了咧嘴，想露出个轻松的笑，结果牵动了脸颊的肌肉，痛得又是一抽。“爹，没那么夸张，我……”

    “闭嘴！”程宗主难得对儿子这么不客气，但语气里满是焦急和心疼，“你这孩子，怎么老是不让人省心！出去一趟就弄成这样！”

    程宗主一边数落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程辞往内院走。

    “所有弟子都去检查沐浴一遍，受伤的疲惫的都能快点恢复。”程宗主朝身后的众人吩咐道。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纷纷散去。

    内院的回廊古朴厚重，平日里总是带着一股草药的清香，可此刻，程宗主只觉得这路怎么这么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程辞，时不时偏头去看儿子苍白的侧脸，那份为人父的焦灼与痛惜，几乎要从他一向稳重的身形里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