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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荡的,商铺关门歇业,百姓闭门不出,只有粤军士兵们奔跑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江忠溶纵马飞驰于惠爱大街,走在队伍中间,一手提着缰绳,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四千粤军,听着不少,可对战短毛,江忠溶并无多少把握。
佛山那一仗,彼时的粤军要比现在精悍得多,可一万六千大军仍旧被短毛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老营折损大半。
只是事已至此,即便没有多少把握,江忠溶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贡院方向传来的铳炮声越来越近。
江忠溶抬起右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
他派出去的粤军探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大人,短毛在贡院修了工事,围墙上架有劈山炮和抬枪,贡院内的短毛少说有上千人!”
江忠溶咬了咬牙,他没有时间尤豫了,现在再不果断克复贡院,后续进入贡院的短毛只会越来越多。他心一横,拔出腰刀,厉声道:“全军压上!一举冲进贡院!”
号角声响起,四千粤军加快了脚步,呐喊着向贡院涌去。
惠爱大街虽然宽阔,可四千人挤在一起,队伍拉得很长,前头的粤军已经能看到贡院的围墙,后头的粤军还挤在番禺县衙,番禺学宫附近。
队形散乱,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各营各哨混在一起,跟一锅乱炖似的。
贡院的围墙上,三营长周大卯、四营长王孝先早就主意到了这支浩浩荡荡杀来的清军。
贡院附近的街道虽宽,但能展开的敌军兵力并不多,后方敌军和摆设没什么区别,他对身后的炮手道:“过山炮、抬枪,瞄准敌军,放!”
过山炮渐次开火,开花弹呼啸着飞向惠爱大街,在清军队列中炸开,弹片横飞,血肉四溅,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兵勇齐刷刷倒下。
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混成一片,队伍顿时乱了起来。后面的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还在往前挤;前面的被炮火打得抱头鼠窜,转身往后跑;两股人流撞在一起,踩踏、推揉、咒骂,乱成一锅粥。惟有粤军中的炮手表现得相对沉稳,在番禺县衙、番禺学宫、榨粉街附近架设三磅骑兵炮和劈山炮,炮击贡院,给贡院内的北殿将士造成了些麻烦。
“稳住!稳住!”
江忠溶在马上嘶声大喊,试图稳住阵脚,以老营督战,驱赶前方的粤军继续攻打贡院,可他的声音被炮声和喊杀声淹没了。
与此同时,几十杆抬枪同时开火,细碎的铅弹扫过粤军队列,粤军像被镰刀割的麦子一样,一排排倒下抬枪方歇,过山炮的开花弹、劈山炮的霰弹又接踵而至,几乎每一炮都能扫倒好几个粤军。清军的尸体堆在贡院外的街巷上,血流成河,浸湿了青石板。
步兵们则站在院墙后的高台上,端着启明铳,不紧不慢地朝粤军射击。
旋即将打空了的火铳递给高台下负责装填的同袍进行装填,高台下的专门负责装填的北殿将士一手接过台上射手递下来的火铳,一手将已经装填好的火铳递给射手。
北殿射手的射击节奏十分稳定,瞄准精准,时有粤军被撂倒。
粤军的火铳手的还击却稀稀拉拉,命中率十分感人。
江忠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粤军的进攻队伍被压制在贡院周围的街巷上,进退不得。
往前冲,短毛的炮火太猛;往后退,督战队在砍人;滞留在原地,就成了活靶子。
江忠溶觉得这么打下去迟早要完,遂心一横,拔出腰刀,亲自带着老营亲兵冲了上去。
“老营跟我冲!冲进贡院!赏银千两!”
围墙上的周大卯见此时居然还有清军敢逆流而上,心知这定是清军精锐,指挥周遭的过山炮手、抬枪手重点照顾这伙逆流而上的清军。
炮弹呼啸着飞出,招呼向江忠溶的老营亲兵,一发开花弹正中江忠溶身侧的亲兵,江忠溶身侧的亲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江忠溶也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响,眼前一片黑。
周围的老营亲兵扑过来,把江忠溶从地上拖起来,不由分说,架着江忠溶往后跑。
“大人!撤吧!再这么打下去咱们都要完!”老营亲兵们的声音带着哭腔道。
江忠溶的老营亲兵并非怯弱之辈,只是方才那一阵铳炮足足扫倒了四五十号人,令他们胆气尽丧,对克复贡院已不抱希望。
江忠溶被架着往后跑,动弹不得,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他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跑回广州府衙的,只记得身后的枪声、炮声、喊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粤军士卒的呜咽声和自己的喘息声。
江忠溶的老营一炮,贡院周围的粤军如蒙大赦,也迅速撤出战场。
只留下满地的粤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一动不动。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汇成一条条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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