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沪城CBD一栋通体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天光的摩天大楼前缓缓停下。大楼入口处，“林叙律师事务所”的烫金招牌在晨曦中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精英感。

    “到了，林叙的老巢。”吴杰指了指大楼，语气里带着点不忿和担忧，扭头看向副驾，“我说千年，你真要上去？就穿这身？” 他上下扫了眼李千年那套崭新的居家服外套着湿冷破外套、脚踩廉价塑料拖鞋的“行为艺术”造型，“人家保安能让你进？别一会儿给当闹事的叉出来！”

    李千年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痞气和算计的弧度。

    他推开车门，冷风灌入，他紧了紧那件破外套，把拖鞋踩得啪嗒响，大摇大摆地朝着那光可鉴人的旋转门走去，背影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笃定。

    吴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后视镜。他想象着下一秒保安拦截、推搡、甚至报警的画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李千年走到门口，不知跟穿着笔挺制服、表情严肃的保安说了句什么，那保安先是皱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介于困惑和“这人怕不是有病”之间的表情，居然侧身让他进去了！

    “卧槽？这都行？” 吴杰目瞪口呆，喃喃自语，“这孙子给保安下蛊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杰在车里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CBD区域开始苏醒，衣着光鲜的白领们步履匆匆地汇入大楼。他看着那些精致的套装、锃亮的皮鞋，再看看李千年消失的门口，越发觉得刚才放他进去就是个荒诞的梦。

    就在吴杰快要忍不住下车去找人时，那扇旋转门动了。

    李千年出来了。依旧是那身格格不入的混搭，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轻松，甚至还顺手理了理他那头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头发。他步履轻快地穿过人流，无视了周围投来的或诧异或鄙夷的目光，啪嗒啪嗒地走回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开车。” 他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尘埃落定的自信。

    吴杰一脚油门把车开离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精英之地，汇入车流。开出好一段距离，他才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见到那个姓林的了？长什么样？是不是特装逼？是不是对你耀武扬威了？”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

    李千年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没见着本尊。大清早的，估计还在哪个温柔乡里没醒呢。”

    “啊？没见着？！” 吴杰更懵了，“那你进去干嘛了？参观人家律所装修啊？”

    “见不着正主，看看他老巢也够了。” 李千年转过头，眼里闪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精光，“吴杰，你知道判断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被一个女人放在心上，关键看什么吗？”

    “看…看啥？送多少礼物？朋友圈秀恩爱？” 吴杰一头雾水。

    “看细节。” 李千年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尤其是，那个女人会不会在他生活的痕迹里，留下真正属于她的、用心的‘气味’。”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刚才看到的一切。

    “第一，前台。我问了前台小妹一句‘林律师的西装是不是还总送干洗店？江小姐上次送来的那套我瞧着料子真好’。那小妹一脸茫然，说‘林律师的衣服都是固定品牌上门收送，没见江小姐送过西装啊’。”

    李千年嘴角勾起，“江初眠那种人，真要给‘男朋友’买东西，会选不合身的尺码？会不选他常穿的品牌？连前台都不知道她送过衣服，这说明什么？要么没送，要么送了也是敷衍了事，根本入不了他日常生活的核心。”

    吴杰听得一愣一愣的。

    “第二，办公室门口。” 李千年继续道，眼神锐利，“我借口走错楼层，溜达到他办公室门口瞄了一眼。门开着条缝，里面装修得跟样板间似的，冷冰冰，一丝烟火气都没有。重点来了——他那张巨大的实木老板台上，干净得能当镜子照！除了文件电脑，什么都没有！没有合照！没有她随手放的小玩意儿！连个她喜欢的、能证明她来过并留下痕迹的小摆件都没有！”

    “这…这能说明啥？也许林叙就是喜欢极简风？或者江初眠不喜欢放东西？” 吴杰试图反驳。

    “屁！” 李千年斩钉截铁，“江初眠那人，再高冷，真要认定一个人，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比谁都强。她会允许她男人的地盘上，没有一丝她的存在感？她会不留下点东西宣示主权？除非她压根不在乎！那地方对她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客户办公室！”

    “第三，” 李千年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带着点玩味，“我在他办公室门口那棵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发财树盆栽里…看到了几片枯黄的叶子，边缘卷曲发干。那位置，正对着空调出风口。”

    “啊？” 吴杰没懂。

    “江初眠。” 李千年念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笃定，“她养绿植是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