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POLO车吭哧吭哧地停在一家冒着滚滚白气的包子铺前。铺子不大，油腻的塑料桌椅挤在门口，大清早却已坐满了裹着厚棉袄、哈着白气的食客。空气里弥漫着面香、肉馅的荤油味儿和浓烈的醋味。

    吴杰停好车，看着李千年穿着那身明显不合时宜的崭新居家服、趿拉着塑料拖鞋就大喇喇地走向最外面那张油腻的桌子，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他认命地锁好车，顶着路人探究的目光跟了过去。

    “老板！三屉鲜肉包，两碗热豆浆，两根油条，再来碟辣酱！” 李千年坐下就喊，声音洪亮，冻僵的劲儿似乎被这烟火气驱散了大半，恢复了点精气神。

    吴杰在他对面坐下，羽绒服裹得像个球，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神幽怨地盯着李千年，活像被抛弃的小媳妇。

    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很快上桌。李千年顾不上烫，夹起一个胖乎乎的包子，一口就咬掉小半个，滚烫的肉汁溢出来，烫得他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囫囵吞下，满足地喟叹一声：“活过来了！”

    吴杰没动筷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终于憋不住了，压低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困惑和怨气开口：

    “我说…李千年，祖宗！你到底在搞什么啊？消失两年，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一回来就跟个难民似的被收留了一晚？” 他指了指李千年身上那套格格不入的崭新居家服，“这衣服…她给的？”

    李千年又夹了个包子，蘸了点辣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腮帮子鼓鼓囊囊。

    “然后呢？大清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吴杰追问，想起自己大清早被薅起来的悲惨遭遇，气不打一处来。

    “你到底在计划什么？前几天突然给我发信息问我江初眠新公司在哪，昨晚又让我把手机关机，还他妈的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要不是我半夜上厕所时迷迷糊糊地开机当手电，今早你还喊不来我呢！”

    李千年咽下嘴里的包子，端起豆浆碗吹了吹，喝了一大口，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吴杰。他那双被冻得有点发红的眼睛，此刻在热气和食物的滋润下，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神采，带着点惯有的、让吴杰头皮发麻的痞气笑意。

    “昨晚，我在她公司楼下等了两个小时。”

    吴杰先是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一切，“你小子在做局啊！知道江初眠不会放任你被冻死就去守株待兔是吧？”

    李千年挑了挑眉，用筷子点了点吴杰面前的包子，“吃你的包子，凉了不好吃。”

    “我吃个屁！” 吴杰差点拍桌子，又顾忌周围人，硬生生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我急得都快上火了！你到底怎么想的？沪城这两年待得怎么样？怎么混成…这样了？”

    他上下扫视李千年那身落魄行头，实在无法把他和两年前意气风发的样子联系起来。

    李千年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隔着蒸腾的热气看向吴杰，脸上的笑容不减：“沪城…还行，赚了点小钱。”

    “多少，存了5万没？”吴杰拿起另一碗豆浆不屑嗤笑，他和李千年是高中和大学同学，他知道这个基友本事很大，却也不认为区区两年他能赚多少钱。

    李千年不语，只是竖起一根手指。

    “10万？！”

    “加个零。”

    “操！你玩我呢？”吴杰不知道自己是震惊多一点还是怀疑多一点。但此时他确实是被吓到了，100万啊！对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了。

    李千年语气平静说道：“我大学时不是自己开发了一个软件吗，被那边一家公司看上了。本来能卖更多的，但我急着回来，直接出手了。交完税大概…80万吧。”

    吴杰汗颜，这…不像在说谎啊。

    “至于混成这样…” 他低头扯了扯自己那件破外套的衣角，“这不是为了增加戏剧冲突嘛，效果不是挺好？你看，这不就进去了？”

    “好个屁！” 吴杰气得想翻白眼，“差点冻死街头！要不是我…不对，要不是江初眠心软…”

    “是啊，” 李千年打断他，嘴角又勾起那抹让吴杰想揍人的笑，“所以我说效果挺好。她心软了，不是吗？”

    他拿起最后一个包子，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目光透过蒸腾的白气，似乎飘向了远处，“这就够了。第一步，站稳脚跟。”

    吴杰看着他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模样，再想想他今早那副冻成狗的狼狈相，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他抓起筷子，愤愤地戳起一个包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

    “疯子…我看你就是个疯子！我迟早被你连累死！”

    李千年只是笑，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舒服地靠在油腻的塑料椅背上，眯着眼看着冬日清晨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欣赏什么美景。

    “江初眠现在怎么样了？”许久，李千年移回目光，开口问。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