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阿青兄弟客气了，但说无妨。”

    “……您那套吐纳法子，”阿青的声音压得低，“有几处气口总不顺畅……想请教一二。”

    沈砚怔愣，怀疑地看向阿青：“阿青，你一个通脉境大成的高手，向林兄请教？”

    阿青耳朵尖有点泛红，脸上还是绷着：“练武不看境界，看门道。林公子那套功法的运息路子，跟寻常内功路数不同，我想不通。”

    林辞笑了，他走到阿青面前，抬手在自己丹田下方比了个位置：“你试功的时候，气是从这儿起步的？”

    阿青一愣，点了点头。

    “走偏了。”林辞把手收回来，“清元吐纳功的起势在膻中往下三分，你先引气到那儿，再沉入丹田。你直接用丹田起，等于跳了一步，气脉接不上。”

    阿青眼神一亮，眉心那点皱褶松了大半。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膻中往下三分"，然后猛地朝林辞一拱手，声音比刚才敞亮不少。

    “多谢林公子指点。”

    沈砚在旁边看得直摇头：“阿青，你跟我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跟我这么客气。”

    阿青转头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少主，您练武可没林公子有悟性。”

    沈砚：“……”

    林辞忍笑，拱了拱手：“沈兄，那我先告辞了。若烟姑娘还在等我，秦叔也该着急了。”

    沈砚送他往外走，穿过外厅时，柳承志几人早已经不在了。

    到了商号门口，沈砚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林辞耳边说了一句。

    “林兄，德馨斋最近在凉城活动频繁。万全去找过我二叔不止一回。你回去后，要多留个心眼。”

    林辞目光一凝，朝他点头：“多谢沈兄。”

    沈砚望着林辞离开的背影，目光神深沉。

    “阿青，”他头也不回，“你觉得此人，日后能走到哪一步？”

    阿青沉默片刻：“公子，林兄此人...深不可测。”

    ……

    林辞回到黑石村时，日头已经偏西。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在追逐打闹。

    看见林辞骑马回来，齐齐喊了一声"林秀才回来啦"，便又跑开了。

    院门口，温见婉和许舒窈已经在等着了。

    温见婉手里攥着件披风，看见林辞下马，快步迎上来，目光先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确认无恙，才松了口气：“夫君，路上累不累？”

    许舒窈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上上下下打量他，见他衣袍完整，神色如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往灶房走：“我去热饭。”

    林辞握住温见婉的手，往院里走：“不累。凉城的事，比预想的好些。”

    堂屋里。

    林辞把柳府晚宴、沈砚坦白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沈砚停收糖的真相，温见婉放下手里的针线，轻轻"嗯"了一声，那表情分明是"果然如此"。

    许舒窈看向林辞：“夫君，既然沈砚那边暂时指望不上，风香楼这边就得抓紧。”

    林辞点头：“已经定了。六爷点头，柳若烟主事，回来就张罗。”

    饭后，林辞把王铁牛、何大壮、赵老蔫、王二狗、黑子、大白、周大柱、赵三斤等人叫到堂屋。

    烛光映着一张张脸。

    “诸位，”林辞站在桌前，“风香楼的事定了。咱们的糖，要进县城最大的酒楼卖。”

    屋里静了一瞬。

    王铁牛猛地一拍大腿：“太好了！那风香楼在县城是有头脸的地方，糖摆在那儿卖，不比街边铺子差！”

    何大壮咧嘴笑：“林秀才，咱们这是...要进城了？”

    “是。”林辞目光扫过众人，“但进城之前，得把货备足。德馨斋的糖我尝过了，品质不如咱们。但人家牌子老，路子广。咱们要想在风香楼站稳脚跟，得做出他们做不出的东西。”

    他看向刘翠花、孙寡妇等几个妇人：“熬糖的事，还得劳烦各位。但接下来，我要做些新花样。”

    “林秀才，您说做啥就做啥！”刘翠花笑着说，“咱这手艺，您教的，错不了！”

    次日开始，林辞一头扎进了熬糖作坊。

    系统给的制糖技艺，远不止麦芽糖。

    饴糖是基础，往上走，糖糕、冰糖、姜糖、芝麻糖、糖葫芦...一样一样试。

    林辞亲自掌勺。

    糖糕要软糯不粘牙，他调了三次麦粉比例。

    冰糖要透亮无杂质，他改了过滤的法子，用细麻布叠了八层。

    姜糖要辣而不呛，他把生姜榨汁再熬，而不是直接切片。

    芝麻糖要香脆，他先把芝麻炒至微黄，再拌糖。

    糖葫芦的糖衣，他试了七次火候，终于做到薄如蝉翼、脆而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