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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俯瞰着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那是十万颗跳动的心,是十万把渴望饮血的刀。
“将士们!”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扩音器,而是纯粹依靠丹田之气,滚滚如雷,压过了所有的风声。
“朕今天带你们去高句丽,不是为了开疆拓土,也不是为了抢夺金银财宝。朕是为了讨回公道!是为了那些被屠杀的百姓,是为了那些被焚毁的村庄,是为了这片土地应有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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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朕问你们,怕不怕?”
短暂的寂静,随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咆哮。
“不怕!”
十万人的吼声汇聚成一股气浪,直接冲垮了清晨的宁静。
校场周围的树木都在颤抖,连城外洛水的水面,都仿佛被这杀气震得泛起了涟漪。
“好!”
杨子灿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指苍穹,剑锋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朕也不怕!朕跟你们一起去!一起去打,一起去拼,一起去赢!让那帮蛮夷知道,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万岁!万岁!万万岁!”
“华夏万胜!”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那是人类历史上最原始、最雄浑的交响乐,由十万个喉咙共同演奏。
这声音穿透了云层,传到了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深宫中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二
巳时整。
李靖率诸将,行祭旗礼。
这是自《周礼》流传下来的古制,是人与神之间的契约。
皇帝亲征,必先“祃祭”,告于天地,告于军旗。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更是一种精神图腾的加持。
那面“华夏”大旗矗立在风中,红底黑字,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旗杆是一丈二尺的白蜡杆,顶端是锋利的铁枪头,象征着这面旗帜不仅要指引方向,更要刺穿敌人的心脏。
李靖跪在旗前。
太常寺少卿李淳风身着法衣,手持青铜匕首,手法精准而冷酷地杀了一只白狗。
滚烫的狗血被泼洒在旗面上。
鲜红的血顺着黑色的“华”字流淌,这是一种古老的献祭,名为“衅旗”。
在古人看来,未经鲜血洗礼的旗帜是没有灵魂的。只有用生命喂养的旗帜,才能在战场上辟邪驱魔,保佑十万将士。
李靖双手擎起大旗。旗帜重若千钧,但他稳稳地举着。
那一刻,他举起的不仅仅是布帛,而是整个民族的尊严。
“大军——出发!”
随着杨子灿的一声令下,十万大军开始蠕动。
骑兵在前,马蹄敲击地面,如同闷雷滚滚;步兵在后,步伐整齐,长矛如林,遮蔽了天日;左侧是粮草辎重,右侧是攻城器械。
巨大的投石机被牛车拉着,木轮碾过地面,发出吱呀的声响,那是战争的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
轰隆隆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大地在颤抖。
杨子灿翻身上马。
他一夹马腹,冲在最前面。风吹起他的战袍,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身后的城墙上,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清宁宫的最高处,温璇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站在那里。风把她宽大的衣袖吹得像是要飞起来,却吹不干她脸上的泪水。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看着那个男人越来越小的背影,看着那面“华夏”大旗消失在漫天尘土之中。
娥渡丽、杨吉儿、李贤、阿琪谷、却离……所有的妃嫔都站在那里。
她们没有像普通妇人那样哭天抢地,而是以一种近乎庄严的姿态,目送着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奔赴战场。
“陛下,臣妾等您回来。”
温璇的声音很轻,却被风吹得很远。
城楼下,魏征捧着起居注,笔走龙蛇。
他的字迹工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记录着历史的厚重。
【开元二年五月十五日,帝御驾亲征高句丽。卯时,类于上帝,告于太庙。巳时,祭旗衅鼓,大军开拔。帝亲为先锋,士气大振。】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望着东方那滚滚烟尘。
那个方向,是死亡,也是荣耀。
“陛下,臣等在洛阳,等您回来。”
三
同一时刻,滑州,黄河码头。
这里是帝国水军的集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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