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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实了。
“好石头。”他说,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在磨。“往下挖三尺,能挖到晶核。”
他的手指在刚才摸过的地方画了一个圈,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的肩膀宽。“从这里开始挖,顺著纹路往下走。纹路是斜的,往左边偏,不要往右边挖,右边是死石头,挖一百尺也挖不出东西。”
石狗兴奋了。
他抄起镐头,双手攥紧把子,脚后跟蹬地,腰一拧,镐头抡起来,就要往瞎眼老魏画的那个圈砸下去。
“別动!”
陆崖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石狗的镐头悬在半空中,离岩壁只有一拳的距离。他转过头看陆崖,眼睛里全是不解。
“怎么?”
陆崖没有看他,而是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瞎眼老魏刚才摸过的地方。老魏在岩壁上画的那个圈其实看不出来——他画的时候手指上没有灰,画不出痕跡。但陆崖知道那个圈大概的位置,他看了看石头的纹路,又看了看裂缝的走向。
“从旁边挖。”陆崖说,用手指了指岩壁左侧半臂远的地方,“从这里下镐,顺著纹路往老魏爷画的地方挖。你直接砸那个位置,会把纹路砸断,晶核就碎了。碎了就不值钱了。”
石狗愣了一下,把镐头放下来,看了看陆崖指的地方,又看了看老魏画的那个圈。他挠了挠头,手插进头髮里,头髮里全是矿粉,一挠就往下掉灰。
“你咋看出来的?”
“老魏爷刚才摸的时候,手指头在那个位置停了三次。三次都在同一个地方,说明那里有东西。但他画圈的时候往左边偏了一下,不是偏的手,是偏的意念——他想让你从左边挖,因为右边的石头太脆,一砸就碎。”
陆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背课文。但石狗听著,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在耳朵里,拔不出来。
瞎眼老魏没有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动作,像是嘴唇自己动的,不受他控制。
石狗照著做了。
他走到陆崖指的那个位置,两脚分开站稳,双手握紧镐头把子,把镐头举过头顶,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砸下去。
镐头砸在岩壁上。
声音不大,闷闷的,但很有力,像一拳打在厚棉被上。岩壁裂开了一道缝,不宽,刚好能插进一根手指。裂缝从镐头砸中的地方往两边延伸,像树枝分叉一样,越分越细,越分越多。
绿莹莹的光从缝里透出来。
不是亮光,是很淡很淡的光,像深海里那种会发光的鱼身上的光。光从裂缝里渗出来,照在陆崖的脸上,把鼻樑和眉骨的影子拉得很长。石狗的脸也被照亮了,绿光映在他眼睛里,瞳孔里有两个小小的绿点,像两颗绿豆。
陆崖蹲下来。
他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裂缝的边缘,轻轻掰了一下。一小块碎石掉下来,落在他的手心里。碎石不大,比蚕豆大一点,形状不规则,一头尖一头圆。表面是灰黑色的,但裂缝面上有绿色的结晶,细细的,像针尖,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发出幽幽的绿光。
他用指甲抠裂缝里的碎屑。
碎屑比平时的大。平时从岩壁上抠下来的碎屑像麵粉,细细的,一吹就散。今天抠下来的碎屑像沙子,一粒一粒的,有稜有角,放在手心里能感觉到分量。成色也好,透亮的绿,不像普通幽光石那样发暗、发灰。他把碎屑凑到眼前看了看,绿光映在他的瞳孔里,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把碎屑塞进贴身布袋里。
布袋是鹿皮缝的,掛在他脖子上,贴在胸口。布袋不大,刚好能放一个拳头进去。鹿皮很薄,但很结实,用了三年了,除了顏色从浅褐变成了黑褐,没有破过一个洞。布袋里装著他在矿道上捡到的小东西——碎晶核、稀有的矿粒、有时候是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
他的手指碰到了布袋底部的硬块。
那个硬块比碎屑大得多,拳头大小,沉甸甸的,压在布袋底部,像一块小石头——它本来就是一块石头。陆崖的手指在硬块上摸了一下,摸到了粗糙的表面,有稜有角,还有一个凹坑,像是被什么东西磕出来的。
他忘了那石头。
是上个月在老鱉道挖到的。老鱉道在东五区更深处,是一条废弃的老矿道,塌了半截,只剩一条窄缝能钻进去。那天他一个人钻进去,在岩缝里摸到了这块石头。石头不大,但很重,比同样大小的幽光石重一倍。表面是黑色的,不是灰黑,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黑,像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石头上有一道天然的纹路,像一条蛇盘在那里,头尾相连。
他当时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但老鱉道突然响了一声,头顶的碎石往下掉,他来不及多想,把石头塞进布袋里就钻了出来。出来之后他就忘了,布袋掛在脖子上,那块石头就贴著他的胸口,一天又一天,他习惯了它的重量和温度,就像习惯了自己的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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