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四拍,屏四拍,呼六拍,停两拍。
这是老钟教他的《地脉呼吸》。老钟说,这呼吸法是景霄天最基础的入门功夫,但也是最难的。难的不是动作,是坚持。很多人练了几天觉得没效果就放弃了,但真正练进去的人才知道,地脉呼吸不是在练肺,是在练源脉。
源脉是人身上一种看不见的通道,像血管,但血管里流的是血,源脉里流的是源力。大多数人天生源脉闭塞,一辈子都感应不到。只有极少数人,源脉天生就有缝隙,能透过一丝丝外界的源力。这种人,叫作有源纹天赋的人。
陆崖第一次听说这些的时候,觉得像是听天书。老钟说了三天,他才勉强记住几个词。但当他真正开始练地脉呼吸的时候,他发现那些词突然变得具体了——不是文字,是感觉。
最开始的时候,他憋得头晕眼花。吸四拍还好,屏四拍的时候胸口像要炸开,呼六拍的时候脑子里嗡嗡响,停两拍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晃。练了三天,没有任何感觉。练了七天,还是没有任何感觉。他差点放弃了,但老钟说,再练七天。
第十四天的晚上,他练到一半的时候,肚子里突然热了一下。
那种热很奇怪,不是吃了辣椒那种灼烧感,也不是发烧那种闷热,而是一种很乾净的、像有一粒被太阳晒暖的小石子放在肚子里的那种热。不烫,但很实在。
从那以后,那团热气一天比一天大。从豆子大变成了花生大,从花生大变成了核桃大。到了今天,它已经有拳头大了。
现在,陆崖闭著眼睛,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肚子里那团热气上。
吸四拍。气流从鼻孔进去,凉丝丝的,顺著喉咙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肚子。肚子里那团热气被气流推了一下,往上顶了顶。
屏四拍。他屏住呼吸,那团热气悬在肚子里不动了,像是在等他下一个指令。
呼六拍。他缓缓吐出气,气流从肚子里往上走,经过喉咙,从鼻孔出去。那团热气隨著呼气往下沉,沉到肚脐下面三指的位置,停住了。
停两拍。那团热气在肚脐下面稳住了,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重复这个循环,一遍,两遍,三遍。
十遍之后,那团热气开始动了。不是被呼吸推著动,而是自己动。它从肚脐下面往上走,走到胸口,胸口开始发热。他穿著一件单薄的粗布褂子,但感觉像是胸口贴了一个热水袋。
他引著那团热气继续往上走。走到喉咙,喉咙发痒。他忍住了,没有咳嗽。热气从喉咙爬到后脑勺,后脑勺发麻。再往上,爬到头顶。
头顶是最敏感的地方。热气一到头顶,整个头皮都麻了,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来。那种感觉不好受,但陆崖已经习惯了。他没有慌,继续呼吸。吸四拍,屏四拍,呼六拍,停两拍。
热气在头顶转了三圈,像一条蛇在盘绕。然后它开始往下走。
往下走比往上走容易得多。热气从头顶下来,经过后脑勺,经过脖子,经过后背。后背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热起来,像有人用手指在每一节骨头上按了一下。热气继续往下,走到腰,腰眼发烫。走到腿,大腿、小腿、脚踝,最后停在脚底。
脚底板像踩在热炕上一样,烫得他想缩脚,但他忍住了。热气在脚底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消散,像水渗进沙子里。
他睁开眼睛。
四
他看见自己的手在发光。
银色的,很淡,像月光透过薄云照在白纸上的那种光。光从手掌中心发出来,向指尖和手腕扩散,手指边缘的光最亮,像镶了一圈银边。
他把手翻过来,手背朝上。光灭了。
再翻过来,手心朝上。光又亮了。
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好几秒,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嘆息又像是笑的声音。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三个月前,他连源纹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他的手在发光。
他把发光的手放在那块小碎片上。
碎片是凉的,灰白色的表面摸上去像砂纸,粗糙,乾燥。但很快,碎片的温度开始变化。他的手心是热的,碎片被他的体温捂了一会儿,不再是冰凉的了。然后,碎片开始有了自己的温度——不是热,是一种微微的、从內部散发出来的暖意。
紧接著,碎片开始震动。
震动很轻,像一只小虫子在石头里面扑翅膀。但陆崖的手心能感觉到,那种震动从指尖传上来,沿著手指的骨头,传到手腕,传到手臂。整条前臂都跟著微微发麻。
他闭上眼睛,继续呼吸。吸四拍,屏四拍,呼六拍,停两拍。这一次,呼吸的节奏和碎片的震动合在了一起。吸气的时候,碎片的震动变快;呼气的时候,碎片的震动变慢。像是碎片在跟著他的呼吸。
然后,他脑子里出现了一幅画面。
不是做梦那种模糊的画面,而是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打开了一扇窗户,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