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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外面的风景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在。
他看见一条河。
河不宽,大概两三丈,河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河底的石头。但河里的光不是阳光照在水面上的那种光,而是一种从水底发出来的、银白色的光。光在水里流动,像无数条细小的银蛇在游动,又像是河水本身变成了光。
河岸上是草地,草地很绿,绿得不像是真的。矿区没有这种绿,矿区的山是灰黑色的,草是枯黄的,树是歪脖子半死不活的。但画面里的草是翠绿的,每一片叶子上都掛著露珠,露珠也在发光。
光从河里升起来。不是一缕一缕地升,而是一团一团的,像泡泡,从水底冒出来,越升越高,越升越亮。那些光团升到半空中,散开了,变成了无数颗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浮著。
光点越飘越高,飘到天上,变成了星星。
星星不是普通的星星。那些星星是活的,它们在呼吸,在一明一暗地闪烁,像一只只眼睛在眨。然后,星星开始往下落。不是流星那种拖著尾巴的坠落,而是像雪花一样,轻轻地、慢慢地飘下来。
星星落在地上,变成了人。
那些人站在河岸边,浑身发著银色的光。他们的脸看不清,但他们的轮廓很美,很高,很挺拔,像是用最好的石头雕出来的。他们站在光里,站在绿草地上,站在那条发光的河旁边,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看见了?”老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真的声音,是记忆。是老钟第一次教他用碎片感应画面时说的话。那句话刻在他脑子里,像刀刻在石头上。
“看见了。河,光,星星,人。”
“什么顏色的?”
“银色的。”
画面消失了。
像有人关上了那扇窗户,脑子里突然空了。碎片停止了震动,手心恢復了正常的温度,屋子里又只剩下穹顶上那点惨绿色的光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五
陆崖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儿。
每一次看到那个画面,他都会有这种感觉——像是从梦里醒来,但比梦更真实。那个世界太乾净了,太亮了,和矿区完全是两个极端。矿区是灰色的、黑色的、暗绿色的,空气里全是灰尘和硫磺味。而那个世界是银色的、翠绿色的、透明的,空气里没有味道,但你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清新。
他把碎片放在石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进肺里的全是矿区的灰尘味。他咳了一下,吐出一口带黑的痰,用鞋底蹭了蹭地板。
不能陷进去。老钟说过,感应源纹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再美,也是虚的。那是別人的记忆,不是你的。你现在要做的是练功,不是做梦。
他把大碎片也放在石床上,两块並排摆著。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练功。
这一次不用碎片,只练自己的源力。
他把注意力放回肚子里那团热气上。经过刚才的呼吸和感应,那团热气比之前大了不少,从拳头大变成了两个拳头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腹部。它不再是散的,而是有形状的,像一个球,在肚子里缓缓旋转。
他试著引著它往上走。
热气从腹部升到胸口,胸口发烫。他解开褂子最上面的两个扣子,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正中间的位置,皮肤表面出现了一道很淡的银线,像有人用极细的毛笔在他皮肤上画了一道。那是源纹的痕跡。老钟说,当源力在源脉里流动的时候,源脉会被撑开,皮肤表面就会出现这种纹路。练得越深,纹路越多,越亮。
他没有多看,继续引著热气往上走。热气经过喉咙,喉咙痒得像有羽毛在挠,他咬著牙忍住了。热气爬到头顶,头皮又是一阵发麻,比刚才更强烈,像是整个头皮都被电了一下。
热气在头顶转了三圈,然后往下走。走到后背的时候,他感觉后背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响,不是骨头响,是那种气流通过的声音,像风穿过竹林。热气走到腰,腰眼发烫。走到腿,两条腿从大腿到脚趾都热了起来。最后热气停在脚底,像两块烧红的铁板贴在他的脚掌上。
他感觉身体变轻了。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变轻了。他坐在石床上,屁股底下的石板传来的压力似乎变小了。他试著抬了抬胳膊,胳膊轻得像没有重量。他扭了扭脖子,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脆响,但没有疼。
他在石床上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根绳子从头顶吊著,脚底只有一点点重量。他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还踩在石板上,但石板上的灰尘被他的脚带起来一小片,像是他站得不够稳,脚底和地面之间有一点缝隙。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跳了一下。
这一跳,他跳了將近三尺高。
平时他从石床上跳下来,最多也就一尺多高,膝盖还会疼。但这一跳,他的头顶差点撞到了屋顶。屋顶离石床大约四尺高,他的头顶离屋顶只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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