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 银光  九重天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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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另一端在空中自由地飘著,隨著他呼吸的气流轻轻摆动。

    陆崖屏住呼吸,怕自己的气息把细线吹断了。他慢慢地把手抬高,细线从指尖垂下来,像一根银色的垂柳枝条。他轻轻甩了一下手腕,细线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然后缠住了床头的一个东西。

    床头放著一个陶罐。陶罐不大,比拳头大一圈,是陆崖用来装水的。罐子很旧,罐身上有几道裂纹,用麻绳缠著,勉强能用。罐子里没有水,空著,大概有半斤重。

    细线缠住了罐子的口沿,绕了两圈。

    陆崖拉了拉细线。细线绷紧了,银光闪了一下,像一根琴弦被拨动。他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拉力从细线传回指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端轻轻地拽著他。

    他用力一拉。

    陶罐从床头飞了起来,在空中画了一条短短的拋物线,稳稳地落在他手心里。

    陆崖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陶罐,又看了看自己的食指。细线还掛在指尖上,另一端从罐口脱落了,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在空中飘了几下,然后缩回了他的指尖。

    他用的是源力。不是手劲,不是蛮力,是源力。他用一根源力凝成的细丝,把一个半斤重的陶罐从三尺外拉到了自己手里。

    这不是力气活。这是一种他还不完全理解的力量。

    五

    他把陶罐放回床头,心跳快了不少。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兴奋。那种兴奋很安静,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里,表面没有浪花,但水底在翻涌。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而是那种“我做到了”之后的余震。

    他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重新凝出细丝,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更熟练了。源力从指尖挤出来的速度更快,细丝也更粗了一些,从头髮丝变成了棉线。他甩了一下手腕,细丝准確地缠住了陶罐,拉回来,接住。再甩,再缠,再拉,再接。连续五次,每一次都成功了。

    他开始觉得,这东西也许真的有用。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墙角的磨刀石上。

    磨刀石是一块长方形的青石,大概一尺长,半尺宽,三指厚。是陆崖从矿道里捡回来的,用来磨镐头的。磨刀石很重,他估计有十来斤。平时搬它都要用两只手,还得弯著腰。

    他把细丝甩出去,缠住了磨刀石的一个角。

    细丝缠住了,但不是很牢。磨刀石的表面太粗糙了,细丝只在稜角上绕了一圈,有一半悬空著。他试著拉了拉,细丝绷紧了,磨刀石动了一下,但没有飞过来。只是原地晃了晃,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加大了源力的输出。肚子里那团热气猛地往上一涌,像有人在他肚子里点了一把火。源力从腹部涌到胸口,从胸口涌到肩膀,从肩膀涌到手臂,从手臂涌到指尖,像一条决堤的河流。

    指尖的细丝突然变亮了,从银白色变成了亮银色,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但不是红的,是白的。细丝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他用力一拉。

    磨刀石在地上滑了一尺。不是飞起来,是贴著地面滑了过去。青石和石板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铁皮。磨刀石滑了大约一尺的距离,然后停住了。细丝从磨刀石的角上滑脱,弹回来,啪的一声抽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银白色的痕跡,像被一根细细的鞭子抽了一下。

    手背上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有一道红印,红印中间有一道更细的白印,是皮肤被细丝勒过的痕跡。没有破皮,但很疼。

    他把手背贴到嘴边,吹了吹。凉风拂过红印,疼痛减轻了一些。

    “力量还不够。”他想。

    不是不够,是远远不够。磨刀石才十来斤,他只能让它滑一尺。如果换成一个人——比如陈骨——他连让陈骨晃一下都做不到。他需要更多的源力,更粗的源纹,更结实的细丝。

    他需要继续练。

    六

    他把磨刀石推回墙角,重新坐好。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凝丝,而是从头开始练地脉呼吸。吸四拍,屏四拍,呼六拍,停两拍。他要让自己的源纹变得更宽,更通畅,让那团热气变得更大,更旺。

    第一轮,肚子里那团热气从盆口大变成了锅口大。它几乎占满了整个腹腔,从肚脐下面一直顶到胸口。它的顏色从浅银色变成了亮银色,像一块被烧热的银锭。热气在肚子里旋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像一只陀螺在高速转动。

    第二轮,他引著热气往下走。热气经过腰部,腰部发烫。经过大腿,大腿的肌肉开始不自觉地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经过膝盖,膝盖骨里面传来一种酸胀的感觉,不是疼,是那种“正在被撑开”的感觉。经过小腿,小腿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最后热气停在脚底,脚底板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烫,烫得他想跳起来,但他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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