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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上没有穿鞋,光著的,脚趾头在黑暗中微微发著光。不是手心里那种亮光,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晕,像有一层薄薄的银粉撒在脚趾上。
他把热气从脚底收回来,引到头顶。热气经过后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像一串被点燃的灯笼,一节一节地亮起来。不是真的亮,而是一种內在的光感,他能“看见”自己的脊椎骨在发光,银白色的,从尾椎一直亮到颈椎。
热气到了头顶,他的头皮麻得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来。那种麻不是难受,而是一种很深的、从骨头里往外冒的酥麻,像是整个头骨都在微微震动。他听见了一种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自己脑子里传出来的——嗡嗡嗡,像一只蜜蜂在头骨里面飞。
热气在头顶转了三圈,然后往下走。经过喉咙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声带在震动,不是他在发声,而是源力在通过时自然產生的共振。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和脑子里的嗡嗡声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和声。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在发光。
不是淡淡的银光,是亮亮的银光。他整个手掌都在发光,像是他把一捧月光捧在了手心里。光从手掌中心向四周扩散,沿著手指蔓延到指尖,又从指尖溢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层薄薄的光雾。
他把光凝成细丝。
这一次,细丝比以前粗了很多。昨天的细丝像蛛丝,今天早上的细丝像棉线,现在——细丝像麻绳。不是真的麻绳那么粗,而是相对於之前而言。它大约有一根牙籤那么粗,银白色的,在黑暗中发著稳定的、不闪烁的光。
他甩了一下细丝,缠住了墙角的磨刀石。
细丝在磨刀石上绕了三圈,缠得很紧。他能感觉到细丝和磨刀石之间的摩擦力,那种粗糙的、坚实的触感通过源力传回指尖,像是他用手指直接摸到了磨刀石的表面。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
磨刀石在地上滑了五尺。这一次不是滑,而是像被一根绳子拉著,贴著地面平稳地移动。它滑了五尺,撞到了墙根,发出一声闷响。墙上的灰被震下来一层,纷纷扬扬地落在磨刀石上。
细丝没有断,也没有滑脱。他试著把磨刀石拉回来,往自己的方向拉。磨刀石在地上转了个方向,又滑了两尺,然后停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源力在迅速消耗,肚子里那团热气从锅口大缩回到了碗口大,顏色也从亮银色变成了暗灰色。
他收了细丝。细丝从磨刀石上脱落,弹回他的指尖,缩进了皮肤里。指尖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银白色光点,像一颗痣,慢慢暗下去,最后消失了。
“快了。”他想,“再练几天就能拉动了。”
不是“拉动”,是“拉起来”。把十几斤的磨刀石从地上拉起来,让它飞到手心里,像陶罐一样。他知道自己离那个目標还有一段距离,但距离在缩短。每天缩短一点,三天,五天,十天——总有一天能做到。
他需要那一天的到来。因为那一天,他手里的细丝就不再是一根只能拉陶罐的玩具,而是一根能用来对付陈骨的武器。
七
他把光收回去,躺下来。
石床还是那么硬,乾草还是那么薄,被子的霉味还是那么重。但今晚,他觉得这间屋子不那么冷了。不是温度变了,是他身体里的那团热气还在,像一个微弱的炉子,在肚子里慢慢地烧著。他蜷缩著身体,把双手叠放在肚子上,手心的余温隔著衣服传到肚皮上,和里面的热气呼应著,形成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循环。
他盯著屋顶那个洞。
洞口拳头大,从那里漏进来的幽光石的光是惨绿色的,照在屋顶的铁皮上,像一摊发了霉的水渍。他看著那个光斑,光斑在他瞳孔里映出一点绿。然后他闭上眼睛,光斑消失了,但脑子里还有一个光斑,银色的,不是绿色的。
那是他手心里的光。亮亮的银光,像一小片月光。
矿区没有月光。穹顶把天遮得严严实实,月光照不进来,星光也照不进来。矿区的人一辈子都看不到月亮。但陆崖今晚看到了——不是天上那个月亮,而是他自己手心里的月亮。一小片银白色的、安静的、温暖的光,躺在掌心里,像一颗被他驯服了的星星。
他想起老钟的话。
“往上走。”
往上走。走到穹顶上面去,走到云层上面去,走到天上去。那里有月光,有星光,有一条发光的河,河里的星星落在地上变成了人。那些人在等他。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知道,他必须上去。
不是因为好奇,不是因为嚮往,而是因为——如果不上去,他就会烂在这里。像赵老四一样跪在地上,像石狗一样把馒头塞进怀里饿著肚子,像那些咳嗽著走进矿道再也没有出来的人一样,变成矿区泥土里的一把灰。
他不想变成灰。
他把手从肚子上移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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