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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亲眼看见,但他能看出来。门閂的位置变了,石床上的乾草被翻动过,墙缝里的石头被人撬开又盖上了。陈骨的人在找他身上的源纹波动,找老钟给他的碎片,找一切可疑的东西。
他们什么都没找到。陆崖把碎片和灰幣转移了。
他找到了一处新的藏匿点——矿道深处一个塌方的裂缝。
那个裂缝在东七区,离他平时干活的地方不远。东七区是废弃区,三年前发生过一次大塌方,埋了五个人,陈骨嫌清理太费事,乾脆把那条矿道封了。但封是封不住的,矿工们总能在岩壁上找到缝隙钻进去。石狗带他来过一次,说里面有一个地方特別隱蔽,连猴三都不知道。
裂缝在矿道尽头的岩壁上,大约一人高,两尺宽,表面被碎石堵住了。把碎石扒开,里面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走进去大约三丈,缝隙突然变宽,形成一个大约一丈见方的空洞。空洞是塌方时自然形成的,头顶上是交错叠压的巨石,脚下是碎石和灰尘。空洞的最里面,岩壁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小洞,是陆崖用镐尖凿出来的,刚好能塞进一个布袋。
每天收工前,陆崖把当天抠下来的碎屑装进布袋,塞进那个小洞里,再用一块碎石把洞口堵住。第二天早上,他提前一刻钟下矿,走到裂缝里,取出布袋,把碎屑分给石狗和一些信得过的矿工。
石狗跟著他学,也把碎屑藏在那里。还有老鱉,还有刘拐子,还有大赵——那些被陈骨和猴三欺负得最狠的人,那些每天把馒头省下来给家人吃的人,那些在矿道里流了半辈子汗、手里却没有攒下半文钱的人。他们把各自抠下来的碎屑凑在一起,攒够一小袋,由陆崖带到镇子外面,找一个收废矿的老头换几文钱。钱不多,一文两文的,但够买半个馒头,够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多一口吃的。
“阿崖,陈骨这几天没找你,是不是没事了?”
石狗一边凿岩壁一边问。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矿道里听得很清楚。镐头砸在石头上的声音停下来,矿道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矿道里滴水的声音——嘀嗒,嘀嗒,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钟。
陆崖也停了镐头。他把镐头靠在岩壁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转过身看著石狗。
石狗的脸上有一种天真的、近乎幼稚的期待。那种期待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太想相信事情会变好。他在矿区活了三十多年,被打过,被骂过,被罚过,被坑过,但他每一次都告诉自己:也许明天会好一点。也许陈骨会突然良心发现,也许猴三的竹鞭会突然断掉,也许铁头的拳头会突然变软。这些“也许”从来没有发生过,但他还是相信。如果不相信,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
“不是。”陆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石狗能听见。
“他在查別人。”
石狗的手停了一下。他正握著镐头准备砸下去,镐头举在半空中,听到这句话,手臂僵住了。他的眼睛盯著陆崖,瞳孔微微放大。
“查谁?”
“老钟。”
石狗的镐头慢慢放了下来,靠在岩壁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陆崖看著他的表情,心里沉了一下。他知道石狗和老钟的关係不深——石狗不是老钟的徒弟,老钟没有教过石狗任何东西。但石狗尊重老钟,就像矿区里每一个人都尊重老钟一样。老钟是矿区里唯一一个不会打骂矿工的人,唯一一个会把馒头分给別人的人,唯一一个会在深夜里给生病的孩子熬药的人。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钱,但他有的是——在矿区比钱更珍贵的东西——人心。
“猴三去了老钟家三次。”陆崖说,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石狗的心上。
“翻了又翻。”
石狗的手指攥紧了镐头,指节发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鼻翼翕动著,像一匹被拴住的马在喘气。
“他们找什么?”石狗问,声音有些发抖。
“源纹碎片。”
石狗的手抖了一下。他知道源纹碎片是什么。陆崖告诉过他——不是全部,但足够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源纹碎片是陈骨最想要的东西,比晶核还想要。晶核只能卖钱,碎片能练功。练功意味著力量,力量意味著——在矿区,力量就是一切。
“找到了吗?”
“没有。老钟藏得很好。”
石狗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脚边的碎石,看著那些灰白色的、不值一文的小石头。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脚下的石头说话。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陆崖。
“阿崖,老钟会不会有事?”
陆崖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他真不知道。陈骨现在只是在搜,在查,在翻。但如果他搜不到呢?如果他翻遍老钟的屋子还是找不到碎片呢?他会怎么做?他会相信老钟没有碎片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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