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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陈骨从不相信任何人。他只会加大力度,从搜变成逼,从逼变成打,从打变成——杀。
陆崖想起老钟的背,那张弯得像弓一样的背。老钟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他的肺在咳血,他的腿在发肿,他的眼睛快看不见了。他撑不了多久了。如果陈骨对他动手,他连一拳都挨不住。
陆崖攥紧了镐头。木柄在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是隨时会裂开。
“我不知道。”陆崖说。
石狗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陆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像冬天的河水一样平静的东西。石狗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拿起镐头,继续凿。
镐头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三
收工后,陆崖没有去空地练功。
他去了老钟家。
天已经黑了,穹顶上的幽光石从翠绿变成了暗绿,从暗绿变成了墨绿。镇子里的石屋大多没有光,只有少数几间透出微弱的、昏黄的灯光——那是有人点了油灯,在矿区,点油灯是一种奢侈,一般人捨不得。
陆崖走得很快,但很轻。他的草鞋踩在碎石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过主街,走过巷子,走过尾矿堆,走到老钟家门口。
门虚掩著。
和以前一样,老钟从来不閂门。不是因为不怕贼,而是因为没有什么值得偷的。屋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口铁锅和那把铁钎,铁锅是生锈的,铁钎是废料做的,拿到镇口的旧货摊上,两样加起来换不了五文钱。
陆崖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灶膛里一点余火,暗红色的,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灶上的水壶早就凉了,壶嘴上掛著一滴水,迟迟没有落下来。屋里很暗,但陆崖的眼睛经过源力的强化,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东西。
老钟不在。
石床上铺著乾草和被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和平时一样。灶台边放著碗筷,碗里还有半碗杂麵汤,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墙上掛著的九层塔草图还在,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陆崖知道,不正常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太正常了。
他走到灶台边,用手指摸了摸灶台的石板。石板是凉的。灶膛里的余火已经快灭了,说明老钟至少两三个时辰没有添柴。以老钟的习惯,他每天傍晚都会烧一壶水,坐在灶台边喝一碗热汤,然后才睡觉。今天他没有烧水,没有喝汤,甚至没有回来。
陆崖蹲下来,把灶膛里的余火拨开,看了看灰烬。灰烬里有几根没有烧完的细柴,还保持著完整的形状。柴的表面没有灰,说明烧的时间不长——大概只有半个时辰就灭了。也就是说,老钟可能在半个时辰前还在这里,然后突然离开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远处的矿道入口黑乎乎的,像一张张开的嘴。风从穹顶裂缝里灌进来,吹得他的头髮飘起来,吹得他的眼睛发涩。
他站在门口,想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屋里,走到老钟的床边,蹲下来,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老钟以前在那里藏过东西,现在空了。他把手伸到床板下面,摸到了床板的背面。床板的背面有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他用指甲撬开裂缝,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很小,只有巴掌大,用一块灰白色的布包著,外面系了一根麻绳。他解开麻绳,打开布包,里面是空的。
老钟把东西带走了。
陆崖把布包重新包好,塞回床板下面,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石屋。灶膛里的余火又暗了一些,几乎看不见了。墙上的九层塔草图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和他告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四
第二天,陆崖在矿道里见到了老钟。
老钟在东七区的废弃矿道里,一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背靠著岩壁,闭著眼睛。他的手里握著那块源纹碎片——小的那块,陆崖给他的那一块。碎片在他的手心里发著微弱的银光,像一颗快要灭了的星星。
陆崖蹲下来,坐在老钟旁边。
“钟叔,你怎么在这儿?”
“躲一躲。”老钟没有睁眼,“猴三昨天来了三次,翻了我的屋子。我没地方去了。”
“他们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老钟睁开眼睛,看著矿道的顶部。顶部是岩石的,灰黑色的,上面有一些水痕,像一张哭泣的脸。“所以我今天晚上要离开镇子,去更远的地方。”
“去哪里?”
“穹顶边缘。那里有一些废弃的矿工棚子,没人去。我在那里待几天,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陆崖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穹顶边缘是什么地方——那是矿区和穹顶的交界处,岩层最薄的地方,风最大,最冷,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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