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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是最稀有的顏色。一万个人里不一定有一个。你有了。”
他抬起头,看著穹顶。穹顶上的幽光石在发光,翠绿色的,照在他的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像一道道乾裂的河床。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幽光石的绿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暖的、像烛火一样的光。
“我二十岁的时候,也通了第二条脉。”老钟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源纹是灰色的。最普通的顏色。我花了二十年,从灰色练到了灰色——一点都没有变。有些人天生就是灰色的,一辈子都是灰色的。你不一样。你是银色的。你比我强一万倍。”
陆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老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別说话。你现在要做的是练,不是听我讲故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石头上。
是一块灰色的碎片。不是陆崖之前见过的那两块——那块大的和那块小的。这是一块新的碎片,或者说是陆崖之前没有仔细看过的碎片。它比那块小的稍大一些,比那块大的稍小一些,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纹路很细,像头髮丝,在翠绿色的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你现在自己看。不用手摸,不用闭上眼睛。就看。”
陆崖低下头,看著那块碎片。
他没有用手去摸。他也没有闭上眼睛。他就那么看著——用他的眼睛看,用他的感知“看”。两种视觉叠加在一起,像两幅透明的画叠在一张纸上。
他“看见”了。
碎片表面有一层银色的光,很淡,淡得像冬天早晨的薄雾。但確实存在。那层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流动的,像一条小河,从碎片的一端流向另一端,然后折回来,再流过去,形成一个循环。光的流动很慢,很平缓,像一首催眠曲。
光在碎片里流动的时候,带出了画面。
不是他闭上眼睛时脑子里出现的那种画面,而是直接浮现在碎片表面上的、像一幅画一样的东西。他“看见”了一座山。山很高,很高,比矿区的穹顶还要高,山顶插进了云层里,云层是白色的,不是矿区的灰色。山的表面覆盖著绿色的树——不是矿区那种灰绿色的杂草,而是真正的、翠绿的、像翡翠一样的树。
他“看见”了一条河。河从山顶流下来,在山脚下拐了一个弯,然后流向远方。河水是银色的,不是水本身的顏色,而是水面上有一层银色的光,像月光洒在水面上。那层光和碎片表面的光一模一样——也许碎片里的光就是从那条河里来的。
他“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站在山崖上,山崖在河的左边,很高,很陡。那个人穿著白色的衣服,衣服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他的手里握著一把刀——银色的刀,很长,很窄,刀刃上有一层流动的光。那个人把刀举过头顶,刀光从刀刃上射出来,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劈开了天空。
画面在这里停了。像一幅被定格的画,那个人举著刀,刀光劈开天空,天空裂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白色的、刺目的光。
陆崖的呼吸停了一瞬。
“看见了。”他说,声音有些发紧。
“看见什么了?”
“山,河,人,刀。”
老钟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湖水一样的表情。好像他早就知道陆崖会看见这些,好像这些画面他看过一千遍一万遍。
“那就是景霄天的功法。《万象归一》。源纹化形。”老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陆崖的脑子里,“你之前凝成的细丝,就是化形的第一步。但细丝还不够,你要凝成刀。”
“怎么凝?”陆崖问。
“你之前怎么凝细丝的,现在就怎么凝刀。把光聚在掌心,不要散开。想著刀的形状,让它自己长出来。”
三
陆崖深吸了一口气,盘腿坐在石头旁边的地上。
地面是碎石和泥土,硬邦邦的,硌得他的屁股有点疼。但他没有在意。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用感知去看碎片。碎片就在他面前的石头上,他不需要看。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源力从身体里引出来,在掌心里凝成一把刀。
他先把注意力放在肚子里那团热气上。
那团热气经过昨晚的消耗,已经缩成了拳头大,顏色也从亮银色变成了暗银色。但经过一夜的休息,它恢復了不少,从拳头大变成了碗口大,顏色也从暗银色变成了浅银色。它在肚子里缓缓旋转,像一个正在甦醒的动物。
他引著热气往上走,从腹部到胸口,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掌。源力在源纹里流动,像水在河道里流淌。他能感觉到每一条源纹的宽度和深度,能感觉到源力在每一个分岔处的分流。他的右手掌心里有五条源纹的终点——对应五根手指。源力从手腕流过来,在掌心里匯合,像五条小河匯入一个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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