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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废弃的矿工棚子散落在穹顶边缘的空地上,有的塌了,有的还立著。棚子是用碎石和木头搭的,屋顶上盖著铁皮或破布,墙壁上全是裂缝。风从那些裂缝里灌进去,呜呜地响,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吹气。
老钟的棚子在最里面,靠著一块巨大的岩石。棚子很小,只有一人多高,门是一块破木板,斜靠在门框上。屋顶上盖著一块生锈的铁皮,铁皮上压著几块石头,石头被风吹得移位了,铁皮的一角翘起来,在风中啪啪地响。
陆崖走到棚子前,没有敲门。他蹲下来,把眼睛凑到门缝里。棚子里很暗,但他能看见——老钟坐在一张用木板搭成的矮床上,背靠著墙壁,闭著眼睛。他的手里握著那块最大的碎片,碎片在发著微弱的银光,照在他的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像一道道乾裂的河床。
“钟叔。”陆崖轻声叫了一下。
老钟睁开眼睛。他看见门缝里陆崖的脸,没有说话,只是招了招手。陆崖推开门,走了进去。
棚子里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显得拥挤。地上铺著乾草,乾草上放著一床薄被,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墙角放著一口小铁锅,锅里有半锅水,水上漂著几片乾菜叶。灶是用几块石头垒的,里面没有火,灰是凉的。
老钟拍了拍床边,让陆崖坐下。陆崖坐下来,床板吱呀一声,像要散架。
“怎么了?”老钟问。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陆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有昨晚练功留下的银光余韵,淡淡的,像一层薄雾。他把手翻过来,看著手背。手背上什么也没有。
“钟叔,兰婶快不行了。”陆崖说。
老钟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知道兰婶是谁。石狗的妈。矿区里的人都知道她,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女人,在矿道里干了十几年,把身体干垮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大夫说要新药。一百二十枚。”
老钟没有说话。他看著陆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那种光是陆崖很少见到的——不是悲伤,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深的、像看透了什么一样的光。
“我没有那么多钱。”陆崖说,“我攒了三十五枚。石狗攒得更少。我们连一半都凑不够。”
“你想说什么?”老钟问。
陆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著老钟,看著老钟怀里那团微弱的银光——碎片。三块碎片。每一块都值很多钱。如果把最小那块卖了,就能凑够一百二十枚。兰婶就能买药,就能活。
但他说不出口。
老钟把碎片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碎片在发著银光,很淡,像一颗快要灭了的星星。他看著碎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碎片放回怀里,拍了拍胸口。
“你是想卖碎片?”老钟问。
陆崖低著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著,指节发白。
“阿崖,你看著我。”
陆崖抬起头,看著老钟。老钟的眼睛浑浊,但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很深的、像井水一样的平静。
“碎片不能卖。”老钟说,“不是因为我捨不得,是因为你卖了碎片,你就练不了功了。你练不了功,你就永远出不了矿区。你出不了矿区,你就救不了任何人。石狗救不了,兰婶救不了,你自己也救不了。”
“可是兰婶——”
“兰婶的病,一百二十枚灰幣能买几个月的药。几个月之后呢?她还会再咳血,还要再买药。你卖了一块碎片,还能卖第二块吗?你把三块都卖了,够她吃一年的药。一年之后呢?你什么都没有了。源纹没有了,功法没有了,往上走的路没有了。你还是一个矿工,和她一样,在矿道里挖石头,把肺挖烂,然后躺在那张床上,等死。”
老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陆崖的脑子里。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他看著老钟,老钟看著他。
“那我怎么办?”陆崖问,“我就看著兰婶死?”
老钟沉默了很久。他从矮床上站起来,拄著铁钎,走到棚子门口,看著外面的穹顶。穹顶上的幽光石在发光,翠绿色的,照在他的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像一道道乾裂的河床。
“你去找陈骨。”老钟说。
陆崖愣住了。“找陈骨?”
“陈骨有钱。他铺子里的灰幣堆成山。你去跟他借。”
“他凭什么借给我?”
“凭你的源纹。”老钟转过身,看著陆崖,“你跟他说,你有源纹天赋,你想给他干活。他能用你的地方很多——找矿脉,测晶核,探测石。你的感知比他的探测石还灵。他需要你。”
陆崖的心跳快了起来。“你是说,让我去陈骨身边?”
“不是去他身边,是去他面前。让他看见你的价值。他给你钱,你给他干活。你的源纹在他面前藏不住,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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