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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藏。让他知道你有用,有用的人不会被杀。”
“可是——”
“没有可是。”老钟打断了他,“这是唯一的办法。你去借一百二十枚,给兰婶买药。然后你给陈骨干活,还他的钱。你还钱的时候,继续练功。你的源纹会越来越强,强到有一天你不需要再给他干活了,你就可以走。”
陆崖站在那里,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去求陈骨。去跟那个黑色的、扭曲的、像烧焦的树根一样的人借钱。去把自己送到他的面前,让他看,让他用,让他捏在手心里。
但他没有別的办法。
“我去。”陆崖说。
老钟点了点头,走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崖,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练功。你的源纹是你唯一的武器。丟了它,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陆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穹顶上的绿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他走在碎石路上,步子很重,很沉,像拖著铁链。
他要去陈骨的铺子。
六
他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陈骨的铺子门口。
铁门关著,门缝里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是探测石的光。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铁头站在门口,光头上反著暗红色的光,像一块被烧红的石头。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拳头像两个铁锤。他看著陆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陆崖走了进去。
铺子里很暗,只有柜檯上的几块幽光石发著光,惨绿色的。柜檯后面的架子上摆著各种东西——矿石样本、探测石、鞭子、小册子、几把生锈的刀。探测石在架子上发著暗红色的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陈骨坐在柜檯后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他的脸色还是那种灰白色,像一张没有上釉的陶器。他的手放在柜檯上,十指交叉,拇指互相绕著圈。他的眼睛——那团黑雾后面的眼睛——盯著陆崖,像两条蛇盯著猎物。
“阿崖。”陈骨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你来做什么?”
陆崖站在柜檯前面,手心在出汗。他把手插进怀里,摸到了那包灰幣。三十五枚。不够。远远不够。
“陈爷,我想借一百二十枚灰幣。”陆崖说。
陈骨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停下转动的拇指,把手从柜檯上拿起来,交叉抱在胸前。他的身体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一声吱呀的声响。
“借钱?”陈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那笑意像刀片,薄薄的,冷冷的,“你拿什么还?”
“我给您干活。”
“你一直在给我干活。挖石头,背矿石,每天都干。你的工钱还不够你还利息的。”
“我干別的。”陆崖说,“我能找矿脉。我能测晶核。我的源纹比您的探测石还灵。”
陈骨盯著他,看了很久。那团黑雾在陈骨的眼睛里缓缓旋转,像一个黑色的漩涡。陆崖站在那里,没有躲,没有低头,没有发抖。他看著陈骨的眼睛,看著那团黑雾,看著漩涡深处那一点看不见底的黑暗。
陈骨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柜檯,走到陆崖面前。他伸出手,搭在陆崖的肩膀上。那只手很凉,凉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手指在陆崖的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试探什么。
“你通了第二条脉?”陈骨问。
“通了。”
“什么时候?”
“几天前。”
陈骨把手收回去,转过身,走回柜檯后面,坐下来。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袋,扔在柜檯上。布袋落在柜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袋口没有繫紧,几枚灰幣从袋口滑出来,在柜檯上滚了几下,停住了。
“一百二十枚。”陈骨说,“拿去吧。”
陆崖看著柜檯上的布袋,又看了看陈骨。
“利息呢?”
陈骨笑了。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但陆崖看见了。那笑容不是友好的,不是善意的,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满足的笑。
“利息,从你的工钱里扣。每天扣五枚。扣完为止。”
每天五枚。一百二十枚,要扣二十四天。二十四天,他白干。他的工钱一分都拿不到,全给陈骨还利息。但他没有討价还价。他拿起布袋,塞进怀里。
“谢谢陈爷。”
“去吧。”陈骨摆了摆手。
陆崖转身走了出去。铁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站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手还在抖。他把手插进怀里,摸著那个布袋,布袋是粗布的,里面装著沉甸甸的灰幣。
一百二十枚。
他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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