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岱也过来了。

    他站在于凤龙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个狗杂碎，还骂我是狗？”

    他蹲下来，拍了拍于凤龙的脸：“竖起你的狗耳朵听好了，老子叫贾岱！别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服？”

    于凤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屁股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服了服了，哥我服了！”

    “服了就行”

    贾岱站起来，看了聂磊一眼。

    聂磊挥了挥手：“滚吧。”

    聂磊转身往回走，“接着喝酒去。”

    一群人把枪收了，拍拍身上的土，说说笑笑地往回走。马三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我那洋马还在楼上呢！”

    蒋元笑骂：“你踏马就知道洋马！”

    “那可不，”马三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正到关键时刻呢，让你们给搅和了。一会儿得让磊哥再给我点俩补偿补偿。”

    聂磊他们走后，小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几个小兄弟探头探脑地从杂物堆后面钻出来，确认那帮人真的走了，才敢跑到于凤龙跟前。

    于凤龙趴在地上，屁股上的血已经洇透了裤子，在地上摊开一小片。他咬着牙，脸憋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哼哼。

    “龙哥！龙哥你怎么样？”虎子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想扶他，又不知道该扶哪儿。

    “哎呦我靠，我屁股疼死了！”于凤龙的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快，送我上医院！”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架起来。于凤龙一条腿着地，另一条腿根本不敢使劲，整个人挂在两个兄弟肩膀上，疼得龇牙咧嘴。

    往外走的时候，他猛地想起什么，一把抓住虎子的胳膊：“虎子，你、你在这儿盯着他们，看他们去哪儿。”

    虎子点点头。

    “我给流哥打电话，让流哥带人过来！”于凤龙的声音里带着狠劲，尽管疼得直抽冷气，“我得收拾他们！走走走，赶紧上医院！”

    面包车发动起来，呼啸着往医院开。于凤龙趴在车后座上，屁股撅着，血把座套染红了一片。他咬着牙，从腰里摸出大哥大，手指哆嗦着按下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喂？”声音很沉，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流哥，我是大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龙啊，咋了？”

    “流哥，我在青岛让人干了！”于凤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过来一趟吧！”

    “打成啥样了？严重不？”

    “脚面上、屁股上，都让他们拿五连发给打了！”于凤龙扭头看了看自己屁股上的伤，血还在往外渗，“我现在去医院呢。虎子跟着他们呢。流哥你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等着，我马上过去。”

    嘟——电话挂了。

    德州，某处院子里。

    江铁流放下电话，从床上坐起来。他四十来岁，剃个大光头，两撇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浓眉大眼，看着像个憨厚的生意人。但认识他的人都清楚，这人狠起来，命都能不要。

    他披上外套，走出卧室。院子里，几个守夜的兄弟正围着一张小桌打牌，看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

    “流哥？”

    “码人。”江铁流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能动的都叫上，开车，去青岛。”

    十分钟后，院子里人头攒动。面包车一辆接一辆开过来，车门拉开，兄弟们拎着家伙往上挤。五连发、单管猎、砍刀、棍子，什么都有。

    十台面包车，六七十号人，浩浩荡荡驶出德州，上了高速。

    四百公里路程。这年头没什么限速，车速飙到一百六，车窗外的夜色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车里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偶尔的咳嗽声。

    聂磊这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回到千面的士高，继续喝酒蹦迪。音乐震天响，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舞池里人头攒动。马三又搂着那个洋马钻进角落，蒋元跟史殿林摇着骰子拼酒，刘爱丽靠在聂磊怀里，脸上带着笑。

    贾岱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眯着眼看舞池里扭动的身影。他喝得不少，脸上泛着红光，但眼神还算清明。

    又玩了三个多小时。

    聂磊看看表，两点多了。他拍了拍贾岱的肩膀：“岱哥，尽兴没？”

    贾岱摆摆手，舌头都有点大了：“哎呦，不行了磊子，喝不动了！”

    “那行，岱哥，咱回去。”

    聂磊站起来，冲蒋元他们招呼了一声。一群人收拾东西，晃晃荡荡往外走。马三从角落里钻出来，一边走一边回头冲那洋马摆手：“妹子，我等会再来啊，等着三哥！”